锅里沸腾的水滚着泡泡,袅袅而上的热气里弥漫馥郁。
她下颌搭在月蕴溪的肩头,看着锅里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这些泡泡,就想到那种透明的糖,可明明长得不像,味道闻着也不甜。”
月蕴溪很懂她,笑说:“是因为你心里很甜。”」
而它们此刻在回忆里,一个一个蜿蜒出裂痕。
都变成了玻璃糖。
还是甜的,但回忆咀嚼,清晰地泛疼。
“对了,过几天有流水席吃,隔壁的隔壁要办喜宴,下午送了请帖呢,回头我看看具体时间。”
陈菲菲有意想安慰她,东拉西扯,聊些有的没的。
说不上有没有用,至少是能分散注意力的。
但鹿呦还是在某一瞬又走了神,听着唳在耳边的风声,再次想到月蕴溪。
在想她是否也有人安慰。
于是下车后,同陈阿姨问了好,鹿呦拿出手机,给云竹发了条消息过去,让她这两天有空陪陪月蕴溪。
陈菲菲挽着她胳膊,下意识地瞥看了眼,注意到屏幕上面竹叶浮金的头像,神色一滞,很快收回了眼,当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模样。
云竹问:【你人呢?】
鹿呦没多想,直接回了:【在菲菲老家】
走进小厨房,云竹引用她的第一条消息回复:【ok】
切出窗口,鹿呦看了眼置顶。
[满月]变成了[朔月]。
──“我看你换了微信昵称……那个月亮符号,阴影与亮色的比例变了,是代表心情的变化么?”
──“也代表一种情感状态。”
——“你会爱全部的我么?”
一个全黑的、完整的月亮。
鹿呦步子一顿。
屏幕上的一点墨色,渗透进视线里,洇在心脏上,黑洞一般,将她的情绪与思绪都拽进去。
直到陈菲菲问她:“咋了?”
鹿呦回过神,收起手机,摇了摇头。
她给陈菲菲打下手,坐在灶前,往里面添柴烧火,言简意赅地聊了昨天的事。
陈菲菲的回应就像灶子里的火光。
有时持续咬着木柴噼里啪啦地响好一阵;有时一点猩红藏焦黑的柴里,欲言又止;有时是跳跃的,陡然亮起来,很快又灭下去。
比如知道她1变0的“美学”后。
“不是,你认真的么?你居然在这种事上还她?!你……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那啥啊?”
“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她抱着分手的心态给我的时候不也没在乎么。”
“我女神是不是气死了?”
“是,你女神,气疯了。”
陈菲菲把醋往旁边挪了挪,说:“就事论事,站在月老师角度,是挺气人的,我要是她,我直接让你下不来床,让你还,看不还哭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