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眼前晃过了一片新雪。
作为一个组织成员来说,白兰地的身体显然是没有经过什么风霜的。不用说显而易见的伤疤枪痕,就连训练痕迹也显得有些寥寥。
他的肩背轮廓倒是流畅开阔,但整体的框架却显得骨架不大。薄薄一层肌肉覆盖在上面,倒显得比平时更加精神利落。
可惜这场景几乎是在他眼前一闪而过,还没等诸伏景光看清什么,白兰地已经沉沉地钻回了泡沫之下。
满池血红随着他的动作轻微震荡了一下,厚厚的泡沫被激了起来,又向上裹了一层,从白兰地原本还显露出来的胸腔位置蔓延到了他的肩膀下方,将一切细节遮盖得严严实实的。
诸伏景光冲动地伸出手想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自己面前好好端详一番,神山清羽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往前挪了一步,堪堪离开了他的手能触及到的范围。
他在躲!所以是你吗?……
“旁边有浴巾”,这时候神山清羽又开口了,他像是没有注意到诸伏景光危险的动作一样,继续停留在诸伏景光的瞄准镜中。
浴池的边缘确实被巧妙地凿开了一个向下倾泻凹槽,不仔细看就很容易浴池的接缝混淆在一起。
诸伏景光低头一看,里面叠放着一条奶白色的浴巾。
诸伏景光的手罕见地有些不稳,他将毛巾取了出来,正正好好覆盖住了神山清羽的肩膀和脊背,只剩下一点发尾搭在外面。
手下的毛巾触感厚实,密织的棉线吸水极强,像是一道楚河汉界一样隔开了他和神山清羽的直接触碰。
神山清羽觉得他的手指隔着毛巾在自己的肩膀上停留的时间格外得长,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用力。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诸伏景光此时应该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后颈和头发的接壤处,想要在那里找到什么破绽。
神山清羽估摸着已经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恐怕真的要情况不妙,就果断拒绝了诸伏景光的服务,“苏格兰,你想问什么问题?”
察觉到神山清羽语气已经有些不善的诸伏景光索性破罐破摔了,“我想知道boss的真实身份。”
我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这个他确实知道啊,但是也不能说啊,神山清羽只能摇摇头拒绝了,“这个不能说,换个问题吧。”
居然不说不知道,而是不能说吗?诸伏景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自觉地隔着毛巾按住了神山清羽的肩膀,想要用力把他给掰过来正对着自己。
神山清羽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了,于是他佯装有些不满地回头斥责道,“你弄疼我了!”
他看似有些好奇地回头看着诸伏景光,“你以前不做这些事前事后的辅助工作吗?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以后要改。对了,你可以换个其他的问题,比如boss今年几岁了之类的。”
诸伏景光觉得他们的话题就像在罪案现场和色()情高cut间跳跃着,而面前的人显然适应良好。
boss今年几岁这个问题有任何价值吗?知道了年纪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和大海捞针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诸伏景光不气反笑,他是不是打算这么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下去?
连boss的信息都可以透露,却对自己的情况守口如瓶。诸伏景光只好又接着问道,“那朗姆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显然提问朗姆的真实身份也同样得不到答案,要是能听听一下他对于组织二把手朗姆的评价也不错,对Zero的工作开展也很有用。
“脾气急躁又野心勃勃的组织二代,不过到底是年纪大了,疑心病也越来越重了,好像总担心别人夺他权一样”,神山清羽一边讲着一边感同身受地摇着头,“要是能不要这么小鸡肚肠,总是让我干活就好了。”
诸伏景光显然没想到,自己这一个问题居然真的问出了答案,而且答案里的信息量居然这么大!
第230章乌鸦的羽翼(十)
在他尚且因为震惊而呆立原地时,神山清羽的双手突然无声无息地搭上了他的后颈,丝毫没有预兆地往下用力一带。
本来就坐在浴池边缘的诸伏景光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居然被他一下子拽进了浴池里。
飞溅的血红水滴渐渐消失,诸伏景光的眼前又恢复了清明,而那双丝毫不见醉意的眼眸却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好了,换我来问个问题,我长得像他吗?”,神山清羽覆在诸伏景光上方,手上不算用力,诸伏景光却仿佛粘在蜘蛛网上的猎物一样动弹不得。
白兰地,不……应该说是神山清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复杂至极。
这个姿势不由得让诸伏景光回想起了他们在长野温泉时的情景。
诸伏景光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茫然,可是……你不就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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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一直等在二楼的楼梯口,直到见到诸伏景光心事重重地从三楼下来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降谷零马上就发现自己的这口气实在是松的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