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小楼、小青两人得知真相后,近乎万念俱灰之时,安禄山那颗巨首,忽地一百八十度地转过来,嗔目大喝:
“蟊贼!”
这一声浑如巨灵擂天鼓,百里酆都皆是一震。
安禄山须发扬起,激射出去一百八十根长针,化为一条条乌黑长线,将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尽数包裹、囊括。
这每一条长线,都是一根“利仞魄罗魔针”,乃是安禄山为了对付北支那群阿修罗、旱魃、夜叉,耗费数十年苦功,才最终练成,专毁形体、精元,阴狠歹毒,威力无穷。
可那虚空中,却忽地浮现出一抹粹然金光,同样凝成一条长线,竟是从这一百八十根长针的缝隙间,硬生生穿了过去!
安禄山神情一愕,胸口处又忽地亮起一点鲜红血焰,虽只是微弱火苗,可这位西支天魔仍是感受到了实质性的疼痛。
他眉头一皱,知道是因为自己方才心绪波动过大,才会让对方有机可乘,但是此人在情绪神通上的造诣,也实是令安禄山心惊。
当年李林甫之所以选中安禄山,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位胡人出身的边军骁将,胸中的野心、欲念实在是太过强烈,已不只是难以抑制,根本就是无从抑制。
这种人一旦入了魔门,只要能度过心魔精进法那一关,定然会突飞猛进,却也要终生为他化自在法所制,实是最好的傀儡。
所谓君以此兴,必以此亡,哪怕安禄山如今已然成了西方天魔,仍是无从改易自己的本性,逃脱不了这种情绪神通的拨动、操弄。
但是,徐行的神通造诣,到底比不过在真仙级数,已算是顶尖强人的李林甫,反倒是令安禄山心中戾气大增、怒火大盛。
这种戾气和怒火,甚至令他放下了对小青、别小楼的觊觎之心,将精力全部放到针对徐行身上。
一介小辈,竟敢挑动朕的心绪,治不了李林甫,朕还治不了你?!
此念一起,就算是安禄山自己,也无从抑制,双手齐出,朝着徐行打出两记“禄山之爪”,好似将百来丈的虚空打了个对穿,直接拍到徐行头顶。
徐行身姿一晃,再次显出三头六臂的全盛姿态,全力祭起“紫金钵”,以这件金山寺的镇山之宝,抵挡安禄山的沉雄巨力。
于此同时,他亦在“紫金钵”下,祭出了“真武昊天镜”,将镜中界,以及自己体内的五大秘境全数展开,巩固周身虚空,不至于被安禄山一击打碎。
安禄山这两掌,本是想直接从徐行体内拍出,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彻底撕烂,但他没有想到,这小贼的自辟虚空竟是如此稳固。
是以,这足以打死任何一位大真人,乃至击伤真仙的两记两界无间之重击,最终只是拍在了紫金钵上。
“紫金钵”亦是金山寺历代祖师祭炼多年的重宝,即便是在真仙强者的争斗中,亦不会轻易损坏。
安禄山纵使是含怒出手,也只是在紫金钵上,留下来两个深深凹陷的掌印,更打出一道雄浑沉闷、无远弗届的巨响。
声波荡平四野,激起一阵狂风,吹得别小楼衣袂飘扬,他虽是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来援,却也及时抓住机会,将小青救了回来。
而徐行虽是借助紫金钵,勉力挡下这一击,三头六臂的法体,亦是剧烈颤动,归复为原型,一袭青衫更是猎猎作响。
安禄山正要动手,却见徐行眉心忽地一亮,从中传来一股浩然正大、光明堂皇,好似遍述圣人之道,涤荡身心的粹然剑意。
别小楼刚带着小青退出去三四百丈,就察觉到这股熟悉至极的剑意。
别小楼根本想不通,为何裴征圣的成名剑术,竟然会在这个陌生人身上重现,并且重现得如此之好?
他惊骇回头,却见一道灼然昭明的剑光,凭空现世,从紫金钵中飚射而出,挟系天维、撑地柱的当仁不让之意,正中安禄山眉心!
别小楼忽地想到一句话。
——天地交泰,后以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
别小楼曾经不止一次地,同裴征圣交流过剑术,自然知道在他的设想中,除了“宗经”、“原道”两大剑境外,还有更上一层楼的“辅相”、“裁成”之境界。
老友却始终未能将之完成的剑境,竟然在这个年轻人手中重现,他到底是谁?!
不管是何人,这一剑造成的战果,都真实不虚地展现在了别小楼面前。
“辅相”之剑一出,安禄山亦不禁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呼,眉心处的坚韧皮肉,亦是向两侧翻卷,裂开一条狭长创口,血光暴现,化为熊熊烈火
这位自降临以来,便始终不可一世、魔威滔天的西方天魔,终于在徐行剑下,首次负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