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阳沉默了一会儿。“她帮过我们。账户信息、交易路径、暗池操作的日志,都是她提供的。”
“但她也替他洗钱。”沈知微说,“整整两年。”
“人在那种位置,很难全身而退。”
“所以我没逼她。”沈知微说,“我只是给了她选择的机会。”
程雪阳点点头。
展厅外传来脚步声,工作人员推着设备车走近。取画程序即将开始。
“他们会做最后检查。”程雪阳说,“确认封装完整后,直接运往机场。”
沈知微没动。她望着那幅画,目光停在左上角的一处题跋上。
那是张大千亲笔写的诗:
>“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
>不见归舟影,斜阳满渡边。”
她记得母亲也曾念过这首诗。病床上,声音虚弱,却一字未错。
“你知道吗?”她说,“我妈去世前半个月,收到过一封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张明信片,背面印的就是这幅画。”
程雪阳看向她。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谁寄错的。后来清理房间才发现,邮戳日期是2018年3月14日——正是这幅画被送往瑞士的前一天。”
程雪阳皱眉。“有人故意寄的?”
“可能是。”她说,“也可能只是巧合。”
但她心里清楚,不是巧合。
林婉早就想传递什么。只是那时候,没人听得懂。
工作人员打开恒温箱,准备拆卸画框。一名技术人员戴上手套,用专用工具松开背面螺丝。
程雪阳走上前去协助交接文件。
沈知微站在原地,忽然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对方没有说话。
“是你寄的明信片。”沈知微说。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你还记得她。”沈知微说,“所以你让我看到这幅画。”
林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没有资格说对不起。”
“你不需要对我说。”沈知微说,“你该说的人,不是我。”
“我知道。”她说,“但我开不了口。”
“那你听着。”沈知微说,“画要回国了。上面有你的名字。如果你不想让它公开,现在还能阻止。”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
“不用了。”林婉说,“让它回去吧。至少有一样东西,是真的回来了。”
沈知微挂了电话。
展厅里,技术人员正将画作小心取出。当最后一颗螺丝卸下时,一片薄纸从画布夹层中滑落。
程雪阳弯腰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