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项,第二十七项,是蓄意伤害。顾南舟遭遇车祸当晚,行车记录仪拍到一辆无牌车多次试图逼停他的救护车。车辆残骸中提取的GPS数据显示,其行驶路线与任远舟助理当天的活动轨迹高度重合。
公诉人坐下时,整个大厅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辩护律师站起来,只说了两句:“被告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法官问任远舟:“你是否清楚所涉罪名及后果?”
被告席上的人抬起头。金丝眼镜换了新的,但眼神依旧躲闪。他说:“我认罪。”
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拾得很清楚。
法官开始宣判。
十八年有期徒刑,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包括境内房产、车辆、股权及海外账户资金。禁止从事金融及相关管理工作,刑满后继续监管五年。
全程没有激烈对抗,没有咆哮,没有眼泪。只有纸张翻动和话筒传声。
沈知微一直坐着。直到法槌落下,她才慢慢站起身。
程雪阳收好文件,低声问:“要见他吗?”
她摇头。“没必要。”
他们往出口走。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旁听人群开始散开。
走到走廊时,一名法警递来一个信封。说是任远舟在候审室写的,要求转交。
程雪阳接过,没拆。他看着沈知微。
她盯着那个信封。白色,普通,右下角印着法院编号。
过了几秒,她转身走向楼梯。
程雪阳跟上。信封被他夹进文件夹最底层。
外面阳光照进来,落在台阶上。沈知微踩上去,影子短而清晰。
她摸了摸胸前的胸针。扣子还是有点松。
这次她没按紧。
走到楼下大厅,她忽然停下。
程雪阳也停了。
“我妈当年查的那个项目,”她开口,“不是为了报仇。”
程雪阳看着她。
“她是想弄明白,为什么一个病人会因为少做一次检查就死掉。”她说,“她想知道制度哪里出了问题。”
程雪阳点头。“所以你现在做的,也不是为了看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