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路边,红灯还亮着。沈知微的手仍搭在副驾门把手上,指节微微发白。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被车流切开的街道。
程雪阳看了她一眼,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递过去,“林婉的律师刚送来的。”
她接过,纸张边缘有些毛糙,像是匆忙打印的。封面上写着“离婚诉讼申请书”,下方是开曼群岛某律师事务所的抬头。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财产分割部分。任远舟名下的海外信托基金被列为共同财产,要求立即启动清算流程。
心跳突然加快。
耳边响起一段话:“你永远翻不了身。”
画面浮现:三年前,这间办公室还是他的权力中心。任远舟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那天她来质问他为何篡改数据,他只说了一句“你太天真”,然后按下内线电话让保安送客。
三秒后,画面消失。
她合上文件,呼吸平稳,“他们急了。”
程雪阳点头,“林婉知道南美账户被冻结,必须抢在我们之前处理信托资产。否则她什么都拿不到。”
绿灯亮起,前方车辆缓缓移动。程雪阳挂挡起步,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她真想离婚?”沈知微问。
“不是真不真,是不得不。”程雪阳说,“她在瑞士的账户上周就被盯上了。再不动手,连保命钱都会被收走。”
沈知微低头再看那份文件。签名栏在页末右侧,墨迹偏深,但反光不均。她把纸斜对着窗外光线,发现签名是压印上去的,底下有轻微重影。
“这不是原件。”她说。
程雪阳glance过来,“你能确定?”
“复印件伪造。”她把文件递还,“真正的签署流程不会用这种纸。开曼那边的信托文件要用防伪水印纸,厚度和手感都不一样。”
程雪阳接过,手指摩挲纸面,“他们想快点走程序,所以用了假材料冲流程。只要这边一受理,就能主张优先权。”
“但我们能拖。”沈知微说,“只要提出真实性异议,法院就必须暂停执行。”
程雪阳嘴角微扬,“你想让她自己露馅?”
“她会再来。”沈知微靠向座椅,“她需要一个‘合法’的理由分走资产。如果第一次失败,下次就会带真的文件。”
车子驶出主干道,转入一条安静的支路。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膜很深。
程雪阳放慢车速,“有人等你。”
沈知微望过去。车旁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胸前别着律所徽章。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文件夹,正朝这边张望。
她推门下车。
风不大,吹起她外套下摆。她走向那两人,步伐稳定。
“沈女士?”年长些的男子开口,“我们是林婉女士委托的代理律师,这是新一轮的信托分割申请材料。”
他递出另一份文件。这次封面更厚,纸张质感也不同。
沈知微接过,翻开。首页格式规范,签名栏使用双层防伪技术,右下角还有公证处编码。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
签名日期是昨天,可编号却是前天的。
她抬眼,“你们提交给开曼法院的正式备案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