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六座在断壁残垣中闪烁着冰冷寒光、栩栩如生却又死寂绝望的冰雕,雪星亲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他终于是按捺不住了,连滚带爬地冲到冰坑边缘,抬手指向半空中的唐川,声音因忿怒而尖锐变形,道:
“唐…唐川!你…你怎么敢?!你怎么能下如此毒手?!”
“这可是昊天宗!是我天斗帝国的坚实盟友,是抗衡武魂殿的重要支柱!你…你竟然将他们全部…全部冰封在此?!你眼里还有没有帝国?还有没有…先帝的遗志?!”
他语无伦次,试图用大义的名分压人。
戈龙元帅紧随其后,他手按剑柄,脸色铁青,但看向那六座冰雕和唐川淡漠的眼神时,额头上却渗出冷汗,不敢有丝毫异动。
闻言,唐川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落在那略显激动的雪星亲王身上,此刻,他的目光并无杀气,却让雪星亲王如同被冰水泼面般,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喉咙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扼住了。
“盟友?”
“刚才这几条昊天宗的老狗,以多欺少,围攻我魂殿所属时,雪星亲王你在哪里?怎么不出来阻止?你的盟友大义在哪里?”
一边说着,他向前迈了一小步。
雪星亲王则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顺便还踉跄了一下。
“那时你默不作声,冷眼旁观。”
“现在,我将这几条目无大局、关键时刻只会内斗撕咬的老狗清理了,你倒跑出来,对着我狂吠了?”
“你不觉得…太可笑么,亲王殿下?”
唐川的每一个字都像耳光,抽在雪星亲王的脸上。
闻言,雪星亲王面皮紫涨,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当时的他,何尝不是存了一丝侥幸,甚至阴暗地希望能借昊天宗之手,除掉难以控制唐川以及其魂殿势力?
唐川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这片满目疮痍的皇宫,然后扫过瑟瑟发抖的皇室成员、神色复杂的戈龙元帅,最终,定格在了被几名内侍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的四皇子雪崩身上。
“先帝遭武魂殿毒手,龙驭宾天,帝国骤失柱石,山河飘摇。”
“值此存亡之际,当务之急,我们应该立刻扶立新君,凝聚人心,重整旗鼓,以抗外敌。”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全场,尤其是雪星亲王和雪崩。
“然国赖长君,更赖强援。内无强兵震慑宵小,外无利刃抵御强敌,空谈盟友、大义,不过是空中楼阁,顷刻即覆。”
“昊天宗,自恃武力,内斗逞凶,于国无益,已不堪用。今日我魂殿既已出手,平息了这场内乱,那么……”
唐川的目光重新落回雪崩身上,声音平和,却带着千斤重压。
“这肃清宫闱、稳定朝纲、拱卫新君继位、抵御武魂殿的重任,自然也该由我魂殿一力承担。”
“从今日起,天斗帝国上下,需令行禁止,同心抗敌。凡有阳奉阴违、勾结外敌、或如这几条老狗般不识大体、祸乱内部者……”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其体内那股凛冽的杀意,以及不远处六座晶莹冰雕散发出的极致寒意,已经是最好的解释了。
听得此言,雪星亲王浑身发冷,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听懂了,这他妈根本不是在商议,而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