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文学

偏要勉强（第1页）

钟宇向庞大海三次抗议无果，在下了“事不过三”的最后通牒后，十分硬气地。。。。。。接受了。

一转身，就看见罗正昊一步不挪地抱着手，下巴昂出了一点令人讨厌的傲慢，没有分寸地指使钟宇道：“喂，你怎么还不过来，人家都准备出发了！磨磨蹭蹭地，到时候赚不到积分你可别来求我！”

钟宇不悦地皱起眉头，朝罗正昊走的步子停下来，不慌不忙地在原地理起袖子来。

看到徐俊贤与罗正昊已经去领取做任务专用的手机了，祁星对有些发愣的程素说：“我们也走吧！”

说着，他伸手牵住程素的右手，准备离开。

程素正在做与祁星独处的心理建设，被祁星牵着手也没立即作出反应，只能不由自主地跟着祁星往前走了一步，第二步还没跨出去，程素只觉得左手手腕一紧，一股大力猛地将他向后一拽，肩膀登时撞在一个坚硬的胸膛上。

程素茫然抬眼，只见裴千山攥着他的手腕，眸底汹涌翻腾着滚滚黑潮，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地撞上礁石炸个昏天暗地，然而裴千山硬生生压抑住了某种程素不得而知的强烈情绪，十分勉强冲程素扯出了个笑，说：“等我一下。”

程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裴千山扣在程素腕上的手掌不自觉用力收紧，继而怕弄疼程素似的轻轻放开了，他迈开长腿走到庞大海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要和程素一组。”

庞大海正在发消息，以为裴千山同钟宇一样只是不痛不痒地闹一闹，头也不抬地回道：“那么快就忘了要遵守节目规则吗？信不信我现在就让小程回校‘搬砖’。”

庞大海自以为用了玩笑的语气，却不料裴千山毫无预兆地发起狂来，猛地揪住庞大海的衣领，暴怒地吼出声：“我有没有说过，不要拿他威胁我！”

这一声没有控制音量，吓得不远处战战兢兢准备朝裴千山走的黄廷廷立刻僵在原地。

钟宇离得近，瞧见裴千山也来换组，本想跟他沆瀣一气，趁机摆脱那姓罗的家伙，谁承想裴千山突然疯起来，钟宇心中一沉，立刻跨步上前，使劲按住裴千山的手，将庞大海从裴千山的铁爪中解救下来，厉声喝道：“裴千山，你是不是又忘吃药了？冷静点！”

裴千山此刻对钟宇竟也半分好脸色都没有，冷冷地说：“我好得很，用不着你管！”

他那恶劣的态度气的钟宇一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温和的声音已来到近旁。

“怎么了？”

程素走到裴千山身边，将手轻轻放在裴千山的后颈上，他的手很冰，裴千山轻轻抖瑟了一下，却意外地温顺下来。

裴千山深深吸了口冬日清晨的寒气，转过身，将程素的手从脖颈上拉下来，裹进温热的掌心，他低着头，声气也弱下来，委屈而执着地吐出一句：

“我不想和你分开。”

裴千山抬起头，努力冲程素笑：“我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差劲，也不知道怎么搞得，这么些年找也找不到你，遇也遇不见你，就连想跟你一组又是差那么一点，就好像。。。。。。”

喉头紧锁着，裴千山死活不肯将脑海中那个念头说出来，那个永远无法被脱敏治疗，想起就会失控崩溃的念头——

“就好像，上天注定了我和你没有缘分一样。。。。。。。”

程素微微怔愣了一下，不知为何，他忽然感到胸口发闷，左边第三根肋骨处隐隐透着疼，这感受无端让程素联想到深蓝的夜，潮湿的风和眼眶泛红的少年。

可一眨眼已是青天白日，耳畔刮过的是冷肃寒风，眼前硬朗的男人眸光深沉地望着他，唯有那哀求悲伤的目光经久未变。

“不要走。。。。。。”

“我不想和你分开。。。。。。”

程素猛然发现，从南到北，从夏至冬，从少年到青年，裴千山独自站在凛冽的尘世中，已然等了很多年。而他留给裴千山的，始终是离去的背影。

“见过的。”程素忽然说。

“什么？”

程素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望向裴千山的眼睛，微笑着说：“这些年，我们见过很多次，甚至某种意义上，我一直在你身边。”

裴千山呆呆看着程素，下意识挤出一句：“什么时候。。。。。。”

“想知道？”程素将手从裴千山手掌中抽出来，搭在他的肩膀上，琥珀色的瞳孔闪着越发温柔的弧光。

裴千山喉结滚动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程素，他知道，程素这样的笑容保准是在套路他什么，可他根本拒绝不了，一想到程素愿意哄他，愿意花心思骗他，此刻又离他那么近，脑子便晕乎乎的，止不住地想点头。

程素回头看了眼不远处一动不敢动的黄廷廷，凑到裴千山耳边低声说：“和廷廷好好做任务，看你表现，表现好了，晚上跟你讲。”

湿热轻柔的吐息顺着耳道钻进肺腑，挠得裴千山心肝痒的发颤，可那热气转瞬就离开了，在冷空气的刺激下，在裴千山的耳廓上残留了一层怅然若失的水雾。

裴千山感到搭在肩上的手滑到他的背脊，轻轻将他朝着某个空茫的方向推了一把，他转过头，痴痴望着他的世界中唯一的真切。

程素笑着对他摆手：“快去，廷廷还等着呢。”

裴千山没有动，只是扭着脖子，定定看着程素，问他：

“你会等我回来吗？”

程素点点头，肯定地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