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小夫妻俩对坐用膳,萧令仪与严瑜说起张武的事来。
“明日我去办赤契吧。”严瑜为她夹了一块香蕈鸡。
“你去也好。”萧令仪点点头。
张武这种丢失原籍的黑户,还是由严瑜这种有功名在身的“老爷”来办赤契比较好。
“恰好你身边缺个小厮,只是如今还不知为人如何,待观察几日再说。”萧令仪咬了咬鸡块。
“我尚且不需要小厮,免得在都督府里扎眼,倒是家中有个跑腿的也好。”都督府里的幕僚,说到底也是仆从,不好带小厮进去。
萧令仪为他盛了些汤,“你如今倒是不需要,难道能当一辈子幕僚?将来总有用得上的,不如咱们从小了就调教。”
他接过碗,慢慢尝起汤来,夫妻俩闲谈,说了些日常琐碎,才各自洗漱相拥而眠了。
第二日,萧令仪自早膳后便来了前边铺子里,张武早已随严瑜出了门。
她看着柜架,仔细想着如何布局,好在这个铺子比孙娘子的那个大不少,还有两扇明窗。
“不若一扇柜架靠着墙,两扇分别隔开两个窗子,在窗下放矮几,近门处背墙放台柜。”她摸了摸下巴。
主仆三人勉力抬动柜架,恰好此时张武也赶了回来,别看他瘦小,倒有一把子力气,四人一块儿将各样陈设摆放好,萧令仪扫一眼,仍觉空空洞洞的。
“先将书分好再放上去,等等!拿纸笔来,我先记录在册。”萧令仪吩咐紫苏。
三娘也不知是粗心还是太过信任她,说是借来的书,竟连个造册也没有,不怕她昧了去么。
两个丫鬟虽跟着小姐认过字,但经史子集却是分辨不了的,张武字还认不全,更是不懂了,他三人只能一本本递给萧令仪分辨,由她记录下来,他们再分门别类地放好。
萧令仪做起事来就忘乎所以,要不是家里还有位老人,她连午饭都忘了。索性给了紫苏银钱,让她带着张武去外边菜馆里买些现成的饭菜,顺便带他熟悉这周边风物。
在便厅里摆了饭,白芷服侍严老夫人用饭,萧令仪等人匆匆用了饭,便又去分书了。
忙活一整日,直到晚间掌灯,萧令仪还在铺中。
“还在忙?”严瑜走了进来。
萧令仪抬头,见他都回了,搁下笔,“你回来啦?那先用晚膳吧。”
两人用完饭消食,索性掌灯来铺子里。
萧令仪将经史子集,各记录在不同的册子里,以便后续翻阅,故而白日里,她们虽是边辨边记录,其实仍由萧令仪一人忙活,这便慢了许多。
这会子严瑜来了,他将一大堆的书,一本本分过去,分作四堆,萧令仪只需对照着一本本记录便好,如此省了不少工夫。
两个丫鬟也帮不上什么忙,萧令仪便让她们带着张武去院子里纳凉,夫妻俩则两厢配合忙活起来。
眼看着他将书分好,又提笔和她一起记录在册。
她眉开眼笑,“夫君真是能干!”
“嗯。”
嗯?从前夸他两句,他不是闷葫芦似的,就是默默红了耳尖,怎么如今还应下了?
她轻笑一声,又接着写。
要不说人家到底是做魁首的,一心两用都行,严瑜抬头见她勾着唇角,边写边道:“笑什么?”
她眼儿一勾,烛火下星眼流波,“我笑我夫君英俊又能干,你管我呢!”
严瑜眼神一黯,搁下笔,两人本就只隔了一张矮几,他越过矮几,凑到她耳边低声问:“身上可爽利了?”
她不语,热腾腾的气息自耳边瞬间传至头皮,她手一颤,浑身都有些热烫起来,往后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