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伯母担心了。”周念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
她口中这么说,心里却觉得奇怪。
江氏的儿子顾云瑾,分明就是大理寺少卿,她竟然在外面张望这么久,都打听不到她已经入宫的消息。
到底是还没认回顾云瑾,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正琢磨着,就看到大理寺走出几人,当先一人便是顾云瑾。
他疾步往街上走,时不时地跟身边的随从低语几句,直到上了马车,也没有往她们这边看一眼。
而江氏,几次想要上前,脚步迈了一半,又退了回来。
这对母子的关系,当真是十分奇怪。
“伯母,站在这里太冷了,要不你去我马车里等。”周念笑着替她解围,“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江氏颔首:“也好。”
说着,她转身上了马车,眼睛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去看那越走越远的大理寺马车。
周念安顿好了她,才进了大理寺。
见是她来,知道皇上赏赐了周念不少的东西,还特意赐她“皇家医女”的官位,大理寺官员自然是十分热情。
得益于他们的热情,周念这个手续办得很快,签字画押不到一刻钟就办完了。
等她要离开时,却正好看到顾云瑾又回来了。
据说当初她找出的那些证据,除了萧予珩递上去的以外,还有顾云瑾的帮助。
就算他再怎么厌恶她,总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于是,周念十分客气地上前笑着道:“多谢顾大人救命之恩。”
“职责之内,不必言谢。”顾云瑾的声音虽然十分温和,目光却始终都不曾看她,“没事就离开,大理寺闲人不得入内!”
周念原本是想给他道谢,没想到他如此不近人情,当下便直接转身离开。
该谢的谢了,人家不领情,就不关她的事。
马车上,江氏正在往大理寺里面张望,看到周念出来,目光便想要询问什么。
直到她想问什么,周念上了马车温声道:“伯母,和顾大人,还未相认?”
“他离开家十年,从不曾想过给家里寄一封信。”江氏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他是不想认我们这对父母,毕竟他如今身份显赫。”
“顾大人在大理寺十分受人尊敬。”周念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慰,“想来这些年过得也不错。”
除了这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个眼睛都哭肿了的母亲。
“当初他离开家时才八岁,他觉得那个边关那种穷乡僻壤,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与我们大吵一架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氏叹了口气,缓缓说着当年发生的事情。
“十年多了,他已近弱冠之年,我这个做母亲的,却什么都帮不上他,他爹整日在家干活,一句话都不多说,我知道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江氏说这些,似乎并不需要周念回什么,只是想找个倾诉的对象。
“这些年,他肯定受了不少的苦,才走到今天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