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乐,我干这行二十年了。”他慢慢说,“见过两种人。一种知道自己要什么,一种不知道。第一种人死得早,因为太清楚代价还要去做。第二种人活得久点,因为随波逐流。”
他把烟放回烟盒。
“你是第一种。所以你该明白,你现在说的每个字,都会影响对你的评估——是当功臣,还是当隐患。可你还是在瞒。”
“你不信任组织?”
审讯室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柯乐放下纸杯,双手搁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陈队长,您觉得光明会为什么叫光明会?”
陈实挑眉:“怎么?”
“因为他们真觉得自己在带来光明。”柯乐说,声音很轻,“‘世界需要一场大清洗,微光是进化的阶梯,牺牲少数人救多数人是必要的。’安泊信了三十年,最后他发现——阶梯太高了,爬上去的人,已经看不清下面的人了。”
他停顿了一下。
“那个加密文件,是安柠三十年来的实验日志。包括所有‘志愿者’的档案,和最后时刻的记录。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打开,希望能用到里面的东西……做点什么。”
陈实看了他很久,最终合上笔记本,把钢笔别回口袋。
“行了,今天就到这。”他站起身,“出去找值班的小李,他带你去临时宿舍。三天内交一份详细报告——不要套话,要细节。写完给我。”
柯乐也站起来:“我什么时候能回研究院?”
“报告过了审查就行。”陈实走到门边,手放在把手上,又回头,“对了,你那个学弟白羽在隔壁。你要不要去看看?那小子嘴太能说,我们两个人快被他绕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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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的审讯室热闹得多。
柯乐推门进去时,两个年轻调查员一个在揉太阳穴,一个在狂记笔记。白羽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个魔方。
“——所以我就说嘛,那个监控角度有问题。”白羽一边转魔方一边说,“仓库层高四米二,探头装三点五米,俯角十五度。这角度拍人,腿短头大,丑得要死。安泊那么讲究的人,能容忍自己监控画面这么难看?”
调查员A抬头,眼神涣散:“我们已经找到七个隐藏探头了……”
“那至少还有三个。”白羽“咔哒”一声拼好最后一面,把魔方往桌上一放,“我赌五十,一个在东北角通风管道第三个格栅后面,一个在配电箱保险丝盒夹层,还有一个——”他眨眨眼,“在你们审讯室这台饮水机底下。”
两人同时扭头看墙角的饮水机。
白羽笑了:“开玩笑的。不过查查总没坏处。”
门开了,陈实走进来,手里拿着白羽的档案。他看了眼两个精神恍惚的下属,摆摆手:“你俩先出去,换班。”
两人如获大赦,抓起本子就溜。门关上后,陈实在白羽对面坐下,档案袋往桌上一扔。
“白羽,十八岁,中央异能学院幻想系新生,异能评级A,能力操控丝状能量体。”陈实念着档案,“家庭背景:白氏家族直系继承人,监护人白序。过往记录:空白——除了一个月前离校遇袭,在异管局登过一次记。”
他抬眼盯着白羽。
“档案挺干净啊。”
白羽托着腮,红瞳在在LED灯下亮得像玻璃珠:“陈叔叔,档案干净不好吗?难道您希望我是个少年犯?”
“知道我?”陈实没在意从哪知道的,能搞事搞这么大的,能知道的渠道多了去了。
白羽盯着陈实脑门子上大大的标记:d=====( ̄▽ ̄*)b
“我希望你说实话。”陈实说,“明光镇系统崩溃记录显示,最后三秒有人强制中断了所有能量管道,打开了锁定程序。执行ID是安泊的——但技术组分析发现,实际操作信号源的能量特征,和安泊对不上。”
他身体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