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术派的掌门敏锐地觉察到这是与风宗联系,两家交好的机会。于是他不仅全力支持援助风宗,更是亲自率领弟子参军伐越。经过这场楚越之战,战场上生死与共之情,终是融化瓦解了风宗多年心结。两门的掌门人经过会面商议,最终达成一致:风宗是术派永远的根,而术派也是风宗的一根粗壮枝干,两门永远是一家。
也是从这时起,为了与术派相区分,风宗叫做风宗铸剑派。人们简称为铸派。
两派在楚国灭越之战中立下汗马功劳,楚威王亲自会面两位掌门人,封其爵位并慨然允诺:只要楚国在一日,两宗便永远是楚国功臣。楚国永远有其容身之所,永远善待两门。
因此风宗两派骤然成为楚国最大的江湖门派,且有国王认可为保障,没有被视作"以武犯禁"的威胁。这一点是其他江湖门派远所难及的。
一时间风宗大为风光,蓬蓬勃勃地发展壮大起来。然而两派也始终没有忘记多年前,越王灭门的惨痛教训。一直与楚国官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奉承着不得罪,也绝不卷入楚国庙堂权臣、世族间的勾心斗角,在各方势力中竭力保持着中立平衡。同时将总院根基迁到禁忌规矩最少、江湖人潮最多、风气最重的陈城。
与其他江湖宗派一般入乡随俗,从不端架子、义气为先。加之与术派祖师一般始终保持守礼谦和,久而久之在各大门派帮会中,也有了一定的声望。
没想到庆缃竟是风宗术派的嫡传门人。听他提起是自己师父"白衣医神"送他投师学艺的,那师父该有多大的声望啊。赵武想着不禁有些伤怀,又有些得意。
可惜师父太低调,也极少讲自身身世经历,她所知十分有限。而如今更是无法亲耳听师父讲述,只有从他人的叙述中窥见他当年的身姿风采。念及此,赵武有些遗憾地叹息一声。
"禀先生,掌门人外出不在。是否入客房安顿?"黄衣执事开口打断了赵武的思绪。回过神一望,三人正身处一间精致的木门客房外,两边皆是相同的木门。
庆缃闻言面露失望之色,他转而问道:"既然掌门师兄不在,高师兄总是在的罢?"
黄衣执事恭谨点头道:"高先生的确在。"
"那就换到他的竹寮去。许久不见,一同聚聚饮酒也是乐事!"庆缃说罢面露喜色,豪爽地大笑起来。
"请这边来。"黄衣执事对庆缃应道,转而对庆安宁与赵武虚手一请,向另一条走廊走去。
曲曲折折地拐过一段路,走出房屋来到一片室外大院。院里没种名贵花草供人观赏,一片青绿草地上只有挺拔的树木与片片竹林,一条碎石小径贯穿其间。
沿着小径爬上一座低缓的小坡,坡上是一片苍翠欲滴的竹林,随风泛起沙沙声响的醉人绿波。
走进竹林,顿时一种幽静清新的气息迎面而来。竹林深处一道石墙高高圈起,挡住了来人的去路。
黄衣执事不急不忙,从怀中取出一支青铜剑型的令箭,在一块看似与周遭石砖没有区别的砖块上敲击起来。只闻一声富有浑厚回响的清亮声音极有节奏地响起,赵武讶然间恍然明白——这块貌不惊人的石砖是中空的。
当黄衣执事敲了三轮同节奏的声响,石墙上赫然出现一条缝隙。缝隙越来越大,一道与石墙浑然一体的石门缓缓推开。石门后一个少年仆人对着门外三人一拱手,转身向石门内走去。庆缃扭头对黄衣执事道:"回去罢,下面不需要你带路了。"说完领着庆安宁与赵武快步向石门内走去。
石墙内的风景与墙外无甚分别,也是一片清幽的竹林。跟着少年仆人来到一条向四方延伸的分岔路口,庆缃上前一拍他的肩膀道:"小兄弟,多谢你带路。回去罢。我自动在这里长大,这里熟得很。"
少年仆人一怔,见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下半信半疑。他犹豫一阵道:"师门规矩,务须将客人送到位,否则算失职,要受罚的。"
一望少年仆人为难纠结的神情,庆缃一笑道:"我是本门弟子,还算你的师兄呢。不算客人。这两位。。。。。。"说着庆缃一指身后的赵武与庆安宁,"。。。。。。有我带路,他们不会迷路的。你不算失职。就算掌戒律的师兄问起,也有我做证。别担心。"
看着庆缃如此笃定,又闻得无需自己担责。少年略一凝思,说了声"师兄请便"就转身去了。
庆缃驾轻就熟地拐上一条往竹林深处去的小路。曲折多时,林中婆娑竹影后,显出一片竹篱笆围成的小院。院中一座茅草铺得密实的竹屋,雅致静谧,实是一个极好的清静所在。
跟着庆缃走到院外,赵武左右打量这间前后空空,只有几只石桌石造型天然拙朴。竹屋前后几从矮矮的灌木,一片青草地与碎石小径。
庆缃伫立在篱笆门外一咳嗽,煞有介事的板着脸一拱手大声道:"高师兄在否?别来无恙乎?故人。。。。。。不,庆师弟求见师兄——"话音末尾故意拉得长长的。
屋里一阵响动,竹屋门啪地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飞快掠过草地小径向庆缃飘来。身影到得当前,如冬日的和煦暖阳照在身上般,心下不由得放松柔和。
那青年穿着同庆缃一模一样,年岁似比他大些。肤色略黑、鼻修眼亮、五官清隽、身有一种文士的雅致秀气。
"好你个庆师弟,突然回来也不通个气!"青年笑着一拳直锤庆缃胸口。
"。。。。。。唔哇!高师兄!你下手也太重了罢!"庆缃瞪眼捂住胸口,夸张地抽动五官。
原来又是个性情与外貌相差甚远的人物,和庆大哥差不多。赵武想着不禁莞尔,眼前这一幕真是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