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陵信的少年心事十分缠绵悱恻,哀怨婉转地在湖边放灯放到姜秾和晁宁腿都麻了,姜秾想和晁宁说话,晁宁也想和姜秾说话,不敢说,只能悄咪咪蹲在地上,轮流换腿,偶尔拍拍蚊子。
晁宁憋得厉害,忍不住贴着姜秾耳朵和她嘀咕:“我听得都有点儿感动了,你真的没有一点点动容吗?要是有个人深夜不睡觉,只为了……”
姜秾无聊地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怼了他一下,用气音说:“你别说话,一会儿让他听见了。”
“这么远呢……”
“姐姐?我是不是有些打扰到你们了?”
姜秾和晁宁双双惊恐地抬头。
於陵信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们分明躲藏的很好,於陵信是怎么发现的?
於陵信迎着他们的目光,握着提灯的手不自觉紧了紧,目光中闪过一丝受伤,语气中带着泪意:“对不起,我只是走到这边的时候,嗅到风里有姐姐身上的熏香,我以为……我以为姐姐你是来找我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他说完,深深看了姜秾一眼,抿着唇转身离去,那一眼里有伤心,有遗憾,还有自责。
晁宁也被他这一眼弄得挺不自在的,什么背叛的妻子,伤心隐忍的丈夫,好像他才是三个人里面的后来者。
他摸摸鼻尖,也万万想不想多年以后杀人如麻的暴君,此刻比山间的小鹿还要纯良柔弱,见姜秾看着於陵信离去的背影出神,再三叮嘱:“你别心软了。”
若是失败,他倒是不要紧,他母妃可怎么办?
姜秾收回目光:“你放心,我都已经下过手两次了,不会在第三次心软的。”
晁宁在宫里的日子除了游览宫中的名胜景致,就是在学宫和皇子公主们一道厮混。
如今男女大防并不重,他一出现,身后总跟着许许多多爱慕他的少女。
“不愧是砀国第一美男子,果真风流倜傥。”
“若是身量再高些,如於陵信那般好就很高了。”
“别提他,小心沾了晦气。”
晁宁逢人三分笑,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地播撒爱和友善,唯独对姜秾更热情些,除却表兄妹的关系,好似已经认识许多年了。
姜秾在乐坊练舞,他便在旁吹箫相合,末了拼命鼓掌,大肆赞扬,溢美之词不要钱的从他那张会说话的嘴巴里滚出来。
姜媛和她一起在御花园赶功课,没写几个字,就开始转着手中的笔杆,思绪乱飞了:“晁宁嘛,很是不错,砀国第一美男子,看杀卫玠的人物,你们又是表亲,可惜要远嫁,他这样的性格必定身边一堆莺莺燕燕。”
“於陵信其实我也仔细看了,要是晁宁是砀国第一美男,那於陵信努努力,或许能做五国第一美男子,但是他出身实在太低,到时候连带你也挨欺负,不过不必远嫁,倒是很好。”
姜秾脸皱在一起,用笔杆敲了下她的手背:“快些写吧,晚点儿咱们一起练舞。”
提起练舞,姜媛的脸皱得比姜秾还委屈。
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六艺不精,就想吃吃喝喝看看戏,谁知道逢年过节还要献艺,只求别闹出笑话来就好。
有姜秾拉扯着,姜媛的课业不至于拖到深更半夜叫习风和她一起赶工。
两个人去到乐坊的时候,於陵信也不知道在那儿等了多久。
他怀里捧着东西,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书。
察觉到姜秾出现,才迎上去,把自己怀里的两包东西怯怯地递上去:“姐姐,这是我自己晾晒的杏干,送给你,吃了不会长胖的,我看你这些天没有吃什么东西。”
“这包给你,这包给晁宁殿下,希望他也能喜欢。”
他说完,勉力地冲姜秾扯出一抹微笑。
明明很伤心,却为了让心上人高兴,连带着一起费力地讨好心上人喜欢的人。
“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姜秾祈祷於陵信最好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也不要为了讨好她做这些事情了。
即使她觉得自己所行是正义的,看着於陵信的样子,却难以抑制地愧疚。
被这种情绪缠绕的感觉并不让人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