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哥儿周岁宴过后,栖霞院像被热浪席卷了,很是热。芷琳就想去金水河的庄园住几天,一来也是想看看自己的花圃,二来也是避开一些流言蜚语。
张氏当然同意:“这般也好,咱们也能安睡,但是得提前把那边收拾出来。”
天气太热,大多数人都想往凉爽一些的地方避暑去,孟姑母道:“我说匀些冰出来给你们,你们倒好,非要走。”
这样的巧话她最会说了,张氏忍不住撇嘴,又笑道:“我们大人都能捱,主要是小孩子受不得热,到时候等秋天了再回来就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派人接你们去。”孟姑母还悄悄拉着张氏道:“芷琳的事情,我放在心上呢,到时候你们等我的好消息。”
和主人家道别之后,张氏让袁妈妈带着几个丫头过去先归置好房间,孙鹏再套了车马接她们娘三过去。
芷琳问着孙鹏:“铺子装的如何了?”
“姑娘放心,都是按照您的吩咐修的,到时候您和太太也过去看看。”孙鹏笑道。
芷琳点头:“好,出来后咱们去哪儿也便宜些。”
马车缓缓而行,出了城门之后,速度加快,很快就到了金水河的庄园。门口的牌匾已经改成孟园了,在宋朝每五顷地都要建一个庄子,庄上除了要装粮食之外,还能够住人。
郭庄主禀告孟旭之后,在山脚下又多修了二十几间屋子,这里很荫蔽,走进来就凉意袭来,芷琳看自己住的屋子里已经清扫干净,点了艾草,挂了蚊帐,铺了席子,她都忍不住想歇息了。
但现在还不能睡,得四处查验一番,郭庄主的妻子秀莲原本是张氏的大丫头,关系非比寻常,这个时候张氏还要专门见她,见她有了身孕,特地赏赐了一匹青州绢给她,还道:“青州绢现下京里兜售的都不多了,都鱼龙混杂,我专门拿了一匹给你。”
秀莲忙道:“太太也太关照我了。”
“这本来就是应该的,说什么关照不关照。”张氏当然也要笼络人心,一味苛责可拉拢不了人。
秀莲也和张氏说起一些庄上的事情:“我们这个庄子不比山那边还有狼群那些,这边前面三百亩地,庄丁也都是咱们家有契的,做了许多年的。您和少爷姑娘安心住下,咱们都盼着您过来呢。”
“我也这么想的,主要是孩子们太热了,还是出来住住,舒服多了。”张氏在很亲近的人面前,也不透露出自己的脆弱。
底下人一旦察觉到你倚重她,就很容易坐地起价,在一旁的芷琳看的分明,同时对她娘也是愈发心疼。
不过,芷琳也趁机问起那三名花匠:“她们怎么样呢?”
“姑娘放心,她们不敢糊弄。一个月都能赶上绫锦院的女红了,还包吃包住的,若这还不成,她们又去哪里找活计?”秀莲放心的很。
虽说宋朝也有不少女子开商铺的,但能够撑的起来的还是少数,多半只混个嘴,且做生意风险大,现下帮人家培弄花草,一个月固定给月钱,铁饭碗似的,谁会离开啊。
问清楚了,芷琳也满意了,现下日头快落下了,厨娘已经烧好菜送上来,饭菜都是庄上的自有的菜地。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好了,饭也能吃的多了,晚上沐浴完就睡下了。
另一边杨府里,杨绍元杨琬甚至杨瑢住的地方都有冰鉴,放了大块的冰,凉丝丝的。她们都是父兄做官,本来就有份例,再有府里的份例,自然舒服的紧,连闵姮娥那里也有谢太夫人贴补,偏关太太母女却得受热。
她们本来就住在廊下三间房,那里处于正中,白日就跟蒸笼似的,晚上更是睡不好,再者一日只有一块冰,一会儿就化了,母女二人热的不行。
“娘,今年汴京怎会这么热啊?”关雎都受不了了,想让人架了凉床到廊下睡。
关太太道:“这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俗话说心静自然凉,娘帮你多扇扇风就好。”说罢,拿着一把团扇,帮女儿扇了起来。
可关雎还是热的不行,恳求道:“娘,要不女儿明儿去琬姐姐那里睡会儿吧,她肯定不会那般计较的。”
“你就是惹人看不起,你看那孟家一见天热就跑出去庄子上了,这杨家都有人说闲话,说孟家姑娘太过娇气了。”关太太是想女儿嫁给杨绍元的,杜家那姑娘被讨厌的很,本来自家女儿有机会的,结果孟家那丫头又很有心机。
如今孟家住人家家里,却表现的这般娇气,似乎杨家招待不周似的,杨家人肯定对她有异议,正是自家表现的时候,她怎么可能跟她一样。
关雎却皱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