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国的帝师一脉,明显是不会让他过的轻松的。
下午,秦毓质终于忙完了军务,领着一壶酒坛子,来寻顾凝雪,
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山坡,道:“走,请你喝酒。”
顾凝雪失笑:“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秦毓质浑然不在意的一笑,颇带着几分过去的洒脱,“走还是不走?”
“走。”
二人很快离开了秦军大营,朝着不远处的小土坡走去,而站在那小土坡上,才发现,秦军大营,竟是一览无遗。
此刻正值冬日,四下茫茫,猎猎寒风吹去二人的衣袍。
秦毓质半点没有顾忌,直接席地而坐,朝顾凝雪丢了一个酒坛子,然后自己捧着另一个酒坛子,自顾自的饮了一口,似乎这酒极烈,她表情立刻变得十分别扭,却又坚持着咽了下去。
才道:“凝雪,这次见我,可觉得我变了许多?”
顾凝雪点头,“自然是变了许多。”
曾今她以为的天之娇女,变成了如今这样,这样。。。。。。一时间她竟是形容不出好坏,只得苦笑。
因为作为一个将军来看,秦毓质做的已经很出色了,足以让她在青史上留下一笔,但作为一个女子来看,她未免有过的太清苦了些。
秦毓质自是看出了顾凝雪的心思,面上的笑意也染了几分苦意,口中徐徐而道:“我父王是个极重情义的男人,他一生只娶了我母妃与侧妃两个女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父王独爱我母妃,至于侧妃,似乎很多年前救过我的父王,是我父王一直很亏欠的一个人,不过那个女人似乎
也知道我父王对她的感情只有亏欠,没有爱情,所以平日不争不抢,很安静的生活在秦王府。”
这是秦毓质第一次说起自己家的事情。
顾凝雪静静的听着。
只听秦毓质话锋一转,道:“知道我秦王府的前身是什么吗?”
她显然并不打算等顾凝雪表态,仰头饮了一口烈酒,继续幽幽的道:“当年轩辕朝覆灭,无皇权更替,天下陷入一片分裂,当时我秦王府便是雄踞一方的前朝贵族,但随着各种势力的整合,终究还是没能敌得过黎国的强势。”
“原本秦家无降将,但当年黎国皇室为了兵不血刃,许下各种优厚的条件,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秦王府的祖先们,看重的并非什么所谓的条件,而是一方百姓的安宁,所以我们最终做了降将,赐封秦王府,成了黎国史上,势力最为雄厚的王府。”
“但是秦王府的先祖们没有料到的是,我们做了降将之后,与黎国的战争,才真正的开始,并且还是各种见不到血的斗争。。。。。。”
“他们忌惮我秦王府长达百年之久的历史,表面厚待我们,各种恩赐,但暗中却在不断的瓦解着我们。。。。。。或许做臣子的姿态就该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从我爷爷那一代开始,就一直对黎国表达着我们的忠心,我们是降将,我们没有资格对黎国又过高的要求,我们只想世代安稳的存
活下去,但是。。。。。。”
说到这里,秦毓质的神色中,终于有了掩饰不住的痛苦之色流露而出。
此刻她早已不是黎国顾府中,那个傲娇桀骜的秦毓质了,她抱着酒壶,略显萎顿,蜷缩着身子,看着像是一个迷途的孩子,不知前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