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文学

第 236 章（第1页）

都笑着摇了摇头。

家丁回去传话，不多时，便引着沈南乔过来。只见他一身月白长袍，身姿修长，那张温润俊美的脸庞世间难寻，着实是君子端方，气质卓然。

“卫伯伯，祥叔，何姨，新年好。”

“好好好，快坐快坐。”

他们俩越看这孩子越喜欢，比起总是冷着脸不说话的符涯，沈南乔真算得上个正常人。卫镇山不以为然，只点了点头，沈南乔不禁有些拘谨起来。

卫语卿躲在卫镇山背后，悄悄探出头来，试探的目光梭巡几番，终于落在了他手中的礼盒上。她瞬间换上一副笑模样，鸟儿一般飞扑到他怀中，脆生生地叫沈哥哥。

沈南乔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将礼物交到她手中，道了一声新年快乐。

十三岁的卫语卿身量已经抽长，堪堪到他胸口的位置，她抬起头来对他笑的时候，沈南乔仿佛看到了世间所有绚丽的烟花落入她眼底。那时他还不知道，这样美好的日子，已经到了末尾。

卫语卿抱着礼物，舍不得拆，眼睛扑闪扑闪的，问道：“沈哥哥，你不用陪沈姐姐么？”

沈南乔一怔，语气颇不自然：“沐秋有约了。”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卫奕鸣约了沈沐秋出去，他才敢来将军府拜年的吧？卫镇山要是听到这件事，肯定一怒之下先拿他开刀，沈南乔能不能竖着出将军府都是个问题。

“沈哥哥，我也有礼物送给你。”卫语卿羞涩地对他展开手掌，“这是我刻了好久才刻出来的。”

沈南乔从她手中拈起那只……生物，惊喜的表情毫无破绽：“卿卿的木鸟真是刻得越来越好了。”

卫镇山面无表情：“哦，那本来是给我的。”

沈南乔：“……”拿着小木鸟的手忽然就开始微微颤抖。

卫语卿一记眼刀横扫过去，卫镇山噤了声，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喝了一口酒。

“既然沈哥哥收了我的礼物，那我也要瞧瞧你送我的礼物。”卫语卿的手悬在礼盒上方，笑着问，“沈哥哥，你介意我拆开吗？”

沈南乔摇了摇头：“本来就是给你的，什么时候拆都一样。”

卫语卿满怀欣喜地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古文观止》，厚重得像一块砖，她的眼眸瞬间失去了神采。

卫镇山：“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吵吵嚷嚷，竟也把这个新年过得热闹非凡。沈南乔笑着笑着，忽然有些惆怅——如果，如果他是卫奕鸣就好了。沈家规矩繁杂严苛，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过。比起严肃的本家，他久违地在卫家体会到了属于家庭的温暖。

街上人来人往，多的是情投意合的男男女女，沈沐秋一个人站在街角，花灯映照在她身上，衬得她更是仙姿玉貌，气韵翩翩。

有不少人偷偷瞄她，暗自感叹世间怎会有如此出尘绝艳的女子。沈沐秋往后缩了缩，感觉十分不自在。沈家不允许私自外出，她是偷偷跑出来的，可是等了这么久，还是没人来，她都有点想回去了。

她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足尖，百无聊赖地踢走了脚边的一块小石子。那块石子咕噜噜向前滚了几圈，刚好撞上一人的鞋子，不甘心地停了下来。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生怕冒犯了人家，沈沐秋一抬头，就看见了卫奕鸣的脸。

真是的，约别人出来，自己还迟到，这是什么道理？她往他身后望了望，十分疑惑：“卿卿呢？她怎么没来？”

“……”卫奕鸣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僵硬，“卫……卿卿她先睡了。”

江风潜顶着卫奕鸣的脸，心中把他暗骂了一万遍。卫奕鸣这个天杀的，自始至终没告诉他这里面还有卫语卿的事儿，要不是他舌头转得快，估计就要露馅儿了。

此时卫奕鸣正在金明池勤劳地捞鱼，忽然打了个喷嚏。他顿了顿，随即勾唇一笑，那笑容颇有几分得意。

沈沐秋半信半疑，还是没深究，放了他一马。

“不是看花灯么？”她眼里笑意深浓，“走吧，还来得及。”

江风潜应了一声，不近不远地跟在她身后，他面不改色地将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取了下来，触感温润冰凉，悄悄藏在了手心。

都说京城繁华，江风潜作为国君，却极少出宫看看。如今一瞧，果然是花天锦地，灯烛辉煌，街上笙歌鼎沸，语笑喧阗。比起从前，今日的永宁才真正算得上大国之都。

他不禁感慨万千——坐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独享那无边寂寞，为的不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么？只要百姓安居乐业，万里河山永固，他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视线蓦地一暗，沈沐秋的脸就在眼前，笑意嫣然：“这个面具很适合你。”

如果……如果她真的喜欢卫奕鸣，如果卫奕鸣真的能给她幸福，他就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