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告诉赵怀英,自己这样苟且活着,是懦弱。她怕邹家遭难,更舍不得肚子的孩子。
他发出一声浅浅的苦笑,支撑着起身,追着她的眼眸,“那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她直直地望着他,伸手去抚他紧蹙的眉心,热泪涌下,“你不会死的……”
她想起先前他进宫一事,回来之后就变得郁郁寡欢,甚至还想自我了断,“是不是你父皇又说了什么?”
“他不是不爱你,只是不知道该怎样爱你,你阿娘走后,他命人追封了柔妃。我曾听宫里人说过,你父皇其实很爱你阿娘,只是身为一国之主,有太多的顾虑和不能……”
她泪眼婆娑,赵怀英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才知道她原来是误会自己想寻短见,内心欢喜地不行,神情却毫无波澜。
若叫她知道真相,还会这样吗?他贪恋她此刻的心疼。
那是父皇说的话,本就预料之中,他谈不上有多难过,就是对这个父皇又失望了很多。
“那如果,我一无所有,你邹衡阳还愿意留在我赵怀英身边吗?”他这话,问出口时,就有些后悔。他又何尝不知道,女子视贞洁为命,若他只是大周最普通的百姓,无权无势,她还会背负娼妇的骂名,委身做妾吗?
到头来,这不过是一场冷漠的交换罢了。她想利用他的权势,而他只想霸占,以发泄这些年的不甘。
果然,这话她一字没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兰因絮果,眼前人已非彼时人。
可他赵怀英讨厌这样的眼神。
他装作浑然不知,继续说道,“父皇要立五哥为太子,这个位置,我盼了很多年,我很努力地成为他喜欢的孩子,可到头来……”
“什么都没有了……”他轻轻地笑。
“储君之位,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衡阳看着他势在必得的挫败感,胸口有些发闷。
“如果将来五哥当了皇帝,我就活不了了。”他有些丧气。
“我虽不认得端王殿下,但当年在国子监时,他未曾欺负过你。”
衡阳对他的遭遇能谅解,却无法接受,他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是未欺我,可他站着一句话都不说,比那些欺我辱我的人,更可恶!”他狠咬牙根,一拳打在床沿,神情痛苦。
“赵怀英,还记得当年你在国子监,夫子问你的话吗?夫子问将来长大了,想当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个时候你说,你想成为一个对家国,对百姓有用的人。什么东宫储君,太子之位,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衡阳觉得眼前人已经走进了一条不归路,她想伸手,却怎么样也使不上劲,只能看着他一错再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