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虽无实权,却也是天潢贵胄,臣虽是一介布衣寒门,如今勉强领了些差事,在朝中还算说得上话。”
赤红袍袖下,那人抬起一双幽深漆眸。
“此番,若公主愿意庇佑微臣,臣亦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骊珠哪里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些年,覃太后监视公主府多年,禁止她与朝臣接触,干预政事。
骊珠消息闭塞,对政事的了解,与一般百姓无差。
她只听裴胤之的一面之词,当真以为他在朝中只是表面光鲜,实际无依无靠——就和她一样。
思忖片刻,骊珠动了恻隐之心。
“……那好吧。”
她嗓音软了下来,又很快强调:
“既然你我互惠互利,在公主府内,你必须听我的,你的侍从规格也只能有我的一半,绝不能踩在我头上,明白吗?”
裴胤之当然无有不应。
事实上,他更希望她踩在他头上。
用坐的也行。
骊珠丝毫不知他心中所想,继续道:
“还有,没得到我允许之前,你我分榻而眠,不能逾越半分,否则按公主府家规,鞭刑处置,你同意吗?”
裴胤之抬眼问:“公主亲自行刑?”
骊珠疑惑:“为什么要亲自?我府中那么多宦官宫人又不是摆设。”
那没意思。
裴胤之垂眼:“但凭公主吩咐。”
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骊珠这才松了口气,卸下几分防备。
她又偷偷瞄了他几眼。
心想,这种要求都能答应,他人果然不坏。
于是骊珠唤人入内,摘冠更衣,乌泱泱的女婢簇拥着她去盥室沐浴。
待她梳洗完毕时,他已经自觉地在榻下铺好了被褥。
新驸马果然不得公主宠爱啊。
裴胤之在女婢们的目光里看到了这层意思。
“公主,还有合卺酒没饮呢。”
等到女婢们轻轻阖上门,他取来匏瓜,笑吟吟递到骊珠面前。
她已经不允许他上榻了,一盏合卺酒而已,骊珠不忍心拂他的面子,只道:
“我酒量很差,以水代酒,你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他极通情达理地回答。
只是饮合卺酒前,裴胤之吹熄了几盏灯烛,又在碰杯之时,不经意地将自己这边的酒洒出去不少。
黑灯瞎火,骊珠饮下那盏混了酒的水,毫无察觉。
两人各自躺下。
片刻后,裴胤之唤了一声:
“……公主?”
骊珠醉倒榻上,毫无回应。
本该规规矩矩躺在榻下的男子,此刻坐在榻沿,一语不发,又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黑暗中,那双欲念深重的眼无声舔。舐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