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头倒着与他对视的骊珠眨了眨眼。
他谁啊?
下一刻,骊珠只觉一阵清风掠过,那人攀援着树枝,身形灵巧如燕——又或者像猿猴,一眨眼便已站在了那株红枫树的最高处。
骊珠这才发现这个人穿着羽林卫的甲胄。
“——这里够高了吗?”
他单臂勾着树干,冲树下的小公主晃了晃木牌。
“够了够了!”
骊珠心虚得四处张望,生怕被覃家的耳目发现。
“别那么大声!动作快些!要是被发现我就……你就完蛋了!”
骊珠想,她是公主,就算被覃家人知道,她也不会完蛋。
……应该不会吧。
一声闷声落地的响动。
回过神来,方才还在枫树顶端的身影眨眼落在她眼前,羽林卫的那身鱼鳞甲披挂在他身上,竟半点不显沉重。
骊珠的视线从下往上扫视一圈。
最后定格在了他的脸上。
身后是千林红叶,红得灼眼,眼前人却有一双浓如点漆的眼,嵌在轮廓深邃的脸庞,仿佛秋日寒潭,幽深里映着一点光。
什么啊,原来也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子。
可他怎么长得这么高?
骊珠心底发虚,稚气嗓音故作威严:
“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少年笑了笑,脸上毫无惧色,只盯着她的脸瞧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半跪垂首:
“参见清河公主。”
跪着终于比她矮一头了。
脖子有些酸的骊珠绕着他走了一圈,眉宇间犹带警惕之色。
“你……看上那木牌上的字了?”
“看见了。”
“你知道我写的是什么意思?”
“知道。”
“……那你怎么还敢帮我挂上去?”
“当然是因为,我也讨厌覃家人啊。”
十一岁的小少年拖声懒调,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那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好像他不知道覃家如今在朝中越发风光,也不知道,尚书令覃敬如今已成了明昭帝的心腹重臣。
“嘘——”
小公主弯下腰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种话不要挂在嘴上。”
他看到晴光穿过她细软发丝,绒毛浮在白里透红的脸颊上,像七月枝头的鲜桃。
好想掐一下。
“你们羽林卫里那个叫覃珩的人,他欺负你了吗?”
小少年回过神来,睫羽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