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警方今早九点四十二分进入湖区。”许清和的声音很稳,“他们在第十一号储物柜找到一个低温保存箱。里面是两块固态硬盘,还有打印出来的资金转移记录。”
“有没有打开看过?”
“技术组刚完成初步解密。”许清和停顿一下,“第一份文件标题是‘远舟资本海外洗钱路径全图’,第二份是……你母亲三年前住院期间的所有原始病历。”
沈知微的手指收紧。
程雪阳看着她。“要现在调取内容吗?”
她摇头。“等国际刑警完成审讯流程。我们需要合法程序拿到这些资料。”
她挂断电话,转身走向门口。
“你要去哪?”
“见梁文渊。”她说,“他还有事没告诉我。”
四十分钟后,他们抵达城郊的一栋老式住宅楼。梁文渊住在三楼,屋内陈设简单,书架占了整面墙。老人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相册。
他抬头时笑了笑。“你们来了。”
沈知微在他对面坐下。“你知道任远舟会去南美。”
“我猜到了。”梁文渊合上相册,“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参与跨境并购,就是在巴西。那次项目失败,他赔光了导师给的启动资金。但从那以后,他总说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总有一天,我要在这里重新站起来。”梁文渊说,“我一直记得。”
程雪阳问:“您是怎么联系上国际刑警的?”
“我没直接联系。”老人说,“我只是把分析报告发给了他们长期合作的心理画像专家。那人跟我共事过三次,知道我的判断很少出错。”
沈知微盯着他。“您还知道什么?”
梁文渊沉默片刻,从相册里抽出一张照片。黑白影像,年代久远。是一家诊所的合影,几名医生站成一排。中间那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面容熟悉。
“这是你母亲年轻时工作的医疗中心。”他说,“当年她负责的病人中,有一个叫任远舟的父亲。”
沈知微身体微微一震。
“他父亲因心脏病住院半年,最终死于误诊。”梁文渊说,“主治医生被查出受贿篡改检查结果。而那家医院的投资方,正是后来资助任远舟创业的财团。”
程雪阳眉头皱起。“所以他报复的不只是你母亲?”
“他报复所有他认为‘该死’的人。”梁文渊说,“但他忘了,真正害死他父亲的,是制度漏洞,不是某个医生。”
沈知微低头看着照片。母亲站在角落,手里抱着病历本,目光平静。
心跳再次加快。
耳边响起新的声音:
“晚晴,有些账不能一直算下去。”
是母亲的声音。轻,却清晰。
画面出现:病房里,黄昏光线照进来。母亲靠在床上,手里握着她的手。床头放着那只旧怀表。
她说:“别让恨把你变成另一个他。”
声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