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抬起头。眼睛有些湿,但她没擦。
“梁教授。”她开口,“我想暂停对任远舟的追诉。”
程雪阳猛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我不是放过他。”沈知微笑说,“是他已经被自己困住了。他逃了三年,最后还是回到同一个地方,做同一件事。他已经输了。”
梁文渊轻轻点头。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把母亲的病历公之于众。”沈知微笑说,“还有那些被掩盖的医疗腐败链条。这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不让下一个家庭经历同样的事。”
程雪阳站在原地,没说话。过了几秒,他掏出牛皮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处,开始写字。
沈知微走过去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
《医疗数据透明法案》草案框架
她嘴角动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周默发来的消息:
“证监会正式受理我们提交的举报材料。今天上午,陈茂宇旗下三家子公司被立案调查。”
沈知微回复:
“继续跟进。”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天色渐暗,楼下的小路上有孩子骑车经过,笑声传上来。
梁文渊转动轮椅靠近她。
“你知道吗?”他说,“你母亲最后一次来我家,带了一盆绿萝。她说,再难的日子,只要看见叶子在长,就有希望。”
沈知微望着楼下。那株绿萝还在窗台上,叶片宽大,颜色深绿。
风吹过,一片叶子轻轻晃动。
程雪阳收起笔记本,走到她身边。
“明天我去趟瑞士。”他说,“博物馆说张大千那幅画下周正式移交。他们会当面交还。”
沈知微点头。
“你去吧。”
她伸手摸了摸胸前的珍珠母贝胸针。扣子有点松了。
她用力按了一下,卡紧。
远处一辆公交车驶过,车灯扫过窗户。
光斑掠过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