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面体剧烈地颤抖着,旋转着,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有序的旋转,而是失控的、崩溃前的痉挛。它内部传来的不再是稳定的嗡鸣,而是濒临解体的、绝望的哀鸣!“咔……咔嚓……”细密的碎裂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多。终于——“轰!!!”并非物理的爆炸,而是能量的彻底宣泄与结构的崩溃。骨核多面体,连同其内部凝聚的无数骨殖精髓和邪异能量,在那块乳白色小骨和林薇鲜血的“污染”与“引爆”下,彻底炸裂开来。不是四散的碎片,而是化作了无数灰白色的、失去所有光泽和活性的骨粉,如同尘埃,混合着溃散的暗红能量流,在教室里席卷起一场小型的、无声的风暴。风暴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螺旋阵图光芒迅速黯淡、熄灭。那些镶嵌摆放的骨骼碎片,齐齐化为齑粉!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骨傀,如同被抽走了支撑的沙堡,哗啦啦瘫倒在地,散落成再也无法聚合的普通枯骨。暗红色的光芒消失了。教室里,只剩下老式矿灯掉在地上、发出的那一点昏黄微弱的光晕,以及窗外风雨投入的、惨淡的天光。林薇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尘土味。她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左手,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她勉强转动眼珠,看向阵图边缘。女骨还站在那里。但它身上的暗红纹路,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它那原本苍白光滑的骨骼,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色泽变得灰败、粗糙,如同历经千年的化石。它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向前的姿势,但一动不动。空洞的眼眶,依旧“望”着阵图中心,那里只剩下一小撮灰白的骨粉尘埃。下颌骨,维持着半张的弧度。然后,一阵微风吹过(不知从何而来),女骨那布满裂纹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蓬更加细腻的、灰白色的尘埃,簌簌落下,与地面上厚厚的骨粉混合在一起,再也无法区分。结束了?林薇不敢相信。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不知哪里的伤处,痛得眼前又是一黑。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堆女骨化成的尘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反射了一下矿灯昏黄的光。她强忍着剧痛,一点点挪过去,用还能动的右手,拨开表面的骨粉。下面,埋着一小截骨头。颜色是陈旧的暗黄色,形状……像是指骨,但很短,很粗,有着天然的、清晰的螺旋纹路。与女骨纤细的指骨截然不同,也与孙教授留下的那块乳白色小骨不同。这……是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截螺旋指骨。入手冰凉,沉重,带着一种亘古的、沉寂的气息。它没有散发任何能量,也没有引起她身体任何不适,就像一块普通的、古老的动物骨骼化石。林薇紧紧握着它,仿佛握着这场噩梦最后、也是最真实的证据。窗外,雨似乎小了些,天边隐隐透出一丝惨淡的灰白。天,快要亮了。但林薇知道,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这个雨夜,留在了思邈楼这片被无数螺旋诅咒浸透的土地之下。而有些东西……比如手中这截来历不明的螺旋指骨,以及身体深处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对骨骼摩擦声的条件反射般的战栗……或许,才刚刚开始。天光,是一种浑浊的、惨淡的灰白色,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雨云和思邈楼破败的窗棂,吝啬地洒进一片死寂的阶梯教室。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沉,不再是之前那蕴含着邪异能量的骨粉风暴,只是最普通的、积攒了数十年的灰尘。林薇靠着冰冷潮湿、刻痕斑驳的墙壁,瘫坐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不知藏在何处的剧痛,肺部像破风箱般嗬嗬作响,吸进去的空气混杂着浓烈的尘土味、尚未散尽的甜腥气,以及……某种东西彻底烧焦、碳化后的淡淡苦涩。她摊开右手掌心。那截暗黄色的、带有天然螺旋纹路的粗短指骨,静静躺在那里,冰凉,沉重,没有任何异状,就像博物馆角落某具古兽化石上脱落的一小块。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小指根部那个被骨针刺入又强行拔出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凝结着暗红色的痂,但整只手连同小臂,都弥漫着一种深及骨髓的酸麻和隐痛,仿佛里面的骨骼经历了长途跋涉,正在无声地呻吟。结束了?这个词在她空洞的脑海里盘旋,却落不到实处。太轻易了,那种吞噬一切、拧转一切的恐怖,真的会随着骨核的炸裂、女骨的尘化,就如此简单地烟消云散吗?孙教授血肉模糊的最后拥抱,李浩小腿折断时那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孙婆婆扯下骨片法器迎向苍白洪流的决绝背影……这些画面碎片般在她眼前闪烁,带着鲜活的痛楚和铁锈般的血腥气。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截螺旋指骨。它从女骨化成的尘埃中被发现,是唯一“残留”的东西。不是纪念品,更像是……某种顽固的、无法被彻底清除的印记,或者,一个未竟的句点。外面传来隐约的人声,纷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废墟死一般的寂静。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扫过破窗,伴随着紧张的呼喝。“这边!思邈楼里有动静!”“小心!注意脚下!”是学校的人?还是警方?救援?林薇想动,想发出声音,但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她只能看着那些光柱越来越近,最终,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伴随着踩踏碎木和玻璃的声响,涌进了这间布满尘埃和骨粉的阶梯教室。“有人!这里有人活着!”一个惊愕的男声喊道。光束集中在她身上,刺得她眯起眼睛。她看到几个穿着保安制服和疑似学校行政人员服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脸上混杂着震惊、警惕和难以置信。:()校园鬼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