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点头。
“我们去。”他说。
“好。”老人从抽屉里拿出张纸,用炭笔画了张简图,“路线,危险区域,地穴兽经常出没的地方,都标了。但半个月前的信息,现在不一定准。另外——”
他又拿出两个小铁盒,推过来。
“辐射药。口服,能顶十二小时。外面现在的辐射值,不穿防护服的话,两小时就能要命。这两盒是我们最后库存的一半。省着用。”
林序接过铁盒,打开。里面是六颗白色药片。
“谢谢。”
“别谢我。”老人坐回椅子上,显得很疲惫,“要是能拿回部件,该我谢你们。要是拿不回来……就当喂了狗。”
离开房间时,老陈还等在外面。他递给沈酌一把□□,枪身粗糙,但保养得不错。
“十发子弹,满的。”老陈说,“用完了自己想办法。”
沈酌接过,检查了下,别在腰后。
老人送他们到大厅门口,没出去。门开了一条缝,外面辐射尘还在刮,天色更暗了,暗红里透出诡异的紫。
“天完全黑前回来。”老人说,“天黑后,外面不止有地穴兽。”
“明白。”
两人侧身出门。门在身后关上。
沈酌先吞了颗辐射药。药片很苦,他皱了皱眉。林序也吞了一颗,然后展开那张简图。
路线很简单:往东,穿过一片废墟,绕过两个辐射坑,然后下一个斜坡,实验室就在坡底。图上用红圈标了三个地方,写着“兽群常出没”。
“直线距离五公里,”林序估算,“但得绕路,实际得走七八公里。辐射药顶十二小时,来回时间够,但不能耽搁。”
沈酌把□□上了膛。
“那就别耽搁。”
两人钻进辐射尘里。
离开避难所百米后,世界就安静得可怕。风声,脚步声,自己的呼吸声。远处偶尔传来地穴兽的啸叫,但很远。废墟像怪兽的骨架,在暗红色的天光里投下扭曲的影子。林序看见一栋半塌的楼上还有招牌,字看不清了,只能猜大概是商店或者餐馆。玻璃全碎了,里面黑乎乎的,像眼睛。
走了大概一公里,沈酌突然停下。
“左前方,两点钟方向,废墟二楼。”他声音压得很低。
林序顺着看过去。那片废墟的二层,有个影子晃了一下。不是地穴兽,人形,但佝偻着,动作很快,躲到残墙后面了。
“掠夺者?”林序问。
“不像。”沈酌说,“掠夺者通常成群,最少三个。单独行动的不多,除非是侦察兵。”
“绕过去?”
“绕。”
他们改道,从废墟另一侧穿过。但那个影子又出现了,这次在更近的地方,三四十米外,蹲在一辆废弃汽车的顶上。这回看清了:是个男人,很瘦,穿着用各种布料拼成的衣服,脸上蒙着布,只露眼睛。眼睛很亮,正盯着他们。
沈酌举枪。
那人立刻举手,动作很快,表示没武器。然后他跳下车顶,落地很轻,朝他们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东边。
“他让我们跟他走?”林序皱眉。
沈酌摇头,枪口没放下。
那人又招手,更急,然后转身往东跑了几步,回头等他们。
“他在引路。”林序说,“去实验室的方向。”
“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想帮忙。”
两人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