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文学

一顿饭（第1页）

程竹一连在家躺了两天，自从那天没有陪着程啾吃早饭，被程啾找到床上来后，她发现程啾越来越黏糊了，只要她有一会儿没在程啾身边，程啾就会“跋山涉水”满屋子满院子找她。

以前也会寻她，是因为她兜里总是揣着小苹果。和程啾玩躲猫猫游戏时，不论输赢都会奖励程啾小苹果吃。等程啾能自己咀嚼大块的苹果后，程竹便不再每次给她小块小块地投喂了。现在寻她，倒像是把她当成了小苹果。

不再像以前一样，凑到程竹跟前，乖乖地坐好，朝着程竹扬扬头，“嗯嗯”叫，小眼睛虽然是亮晶晶地盯着程竹，但只要小苹果出现，便目不转睛地朝着小苹果去了。可现在，程啾四处嗅着的不是小苹果的气味，而是程竹的气味。

程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气味的，只是每次都看见程啾踏踏实实地迈着步子，流着刚睡醒还没完全滴下来的哈喇子，大脸蛋始终保持弧度最大的微笑，如果程竹睡着，程啾就会像那天一样，找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有时刚好把程竹包在她的大脑袋和手臂缝隙里，有时嘛，就直接把程竹包在大脑袋下了。

如果程竹醒着，她依然会不急不慢地走过来，然后出其不意地“嗷呜”程竹一口，有时拽程竹的裤腿，有时啃程竹的鞋子。小米牙没什么威慑力，程啾也完全能控制力度。她只是比以前眼睛更亮地、目不转睛地盯着程竹，小黑眼仁圆不隆咚，像两颗温润的黑曜石，幽然无尽地散发着光泽。

每当这时，程猫猫的眼神简直温柔得滴水，黑宝石闪耀着，仿佛在说话，在程竹看来，程啾的眼睛总是雀跃着向她撒娇：“妈妈，妈妈。”

程啾：果果！大果果！

程竹：妈妈的好大女！

程竹本想着程啾去上学的话，自己克服一下就行了。可现在程啾总跟她形影不离，程竹突然对送程啾去上幼儿园这件事产生了一丝动摇。

虽然不知道猫兽学园到底教授什么内容，但这名字听起来，就像地球的宠物托儿所。虽然这个幼儿园不属于星际义务教育，但由于兽体的珍稀程度，一开始就不去上学的话，公务厅会派遣专人跟进详细情况。找到家里来，对程竹来说反而更麻烦，主动怎么都比被动有更多选择权。

“咦咚餐厅给点心发了一条留言。”程竹正因为程啾“跑”过来贴贴，而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在沙发上一边狂吸猫一边百无聊赖地发散思绪。星期八走过来，打断了一人一熊的黏来糊去。

咦咚餐厅下单从来不会聊天，一般都是星期八更新商品、咦咚拍下，再预约运输机器人送货。程竹挺喜欢这样干脆利落的交易方式，所以即便心里很感谢咦咚照顾她们的生意，她也并未表露任何。

听到最大的主顾，甚至是唯一的客人找上门了，程竹立刻把头从程啾的白毛肚肚里探出来，查看星屏上的内容。

“你好，请问现在是所有的商品都缺货了是吗？”

点心都是根据不同作物的生长周期来更新商品库存，这样既能保证不会很长一段时间出现完全缺货，降低店铺活跃度，也能养成一种买卖的规律感。所以每次星期八除了留足程竹和程啾的口粮外，也会额外留存一部分作为各种突发情况的储备。

这几天他们全家上下都忙着开路的事，即便这两天程竹闲下来了，星期八也还在继续完善收尾，反正事情已经做了一半了，至少让这边的路是完整的。所以点心的事情自然就降低了优先级，不过程竹查看了一下发现，现在还并没有到平常更新库存的时间，而且即便是距离现在最先成熟的作物，也要等到一个月后才能收获。

想到这些，又一转念：即便咦咚是点心唯一的“衣食父母”，她自个儿揣来度去也不一定想得清楚。

程竹决定直接问：“是有什么事情吗？”直接问，但并不直接回答。

那一头的咦咚员工看到程竹的回复，拿不准该如何回答，向上层层请示，得到钟仪首肯后，如实地告知了程竹——原来咦咚有一道菜品的原材料出现了纰漏，今天新到的一批全都存在质量问题，完全无法使用。可明天的客户有好几个都预定了这道菜，在跟客户提前联系解释之后，其中有兽体同行的两位客户希望咦咚能提供苹果作为替换。

像咦咚这样的餐厅，口碑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所以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程竹身上，毕竟点心是苹果的一手供货源，如果点心的苹果都完全缺货的话，那其他渠道肯定更难找了。

“如果您这边还有货的话，我们可以出十倍的价格购买。”

程竹着实有点被这个价格惊到了，到底是她还不够了解星际市场还是不够了解星际社会？不过她还是冷静地询问：“你们需要多少呢？”

对面的咦咚员工像是怕程竹反悔一般，几乎在她信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就立马回复：“10个。”

那还好。程竹的心回落了点，要是花十倍的价格像之前一样一次性买几百个，先不说她有没有这么多存货，就算有，这个价格她也不敢做这单生意，这么看还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

程竹正准备回信息，对面马上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您这边还有多的库存的话，我们希望再多购买20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