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我看了设计图。那个‘核心’。他说这是唯一的办法,能救所有人。他说需要我的帮助。”
“我知道他在骗我。但我还能怎么办?”
“至少在这里,在哥哥身边,我还能……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
最后一页,墨水晕开了一大片,只留下模糊的字迹。
“对不起,哥哥。我还是让你失望了。”
“哥哥,我爱你。”
柯乐坐在屏幕前,蓝光打在脸上,透出的影子像一座雕塑。档案区的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他忽然觉得很冷,连骨髓都在叫嚣着想要瑟缩起来。
安柠不是单纯的受害者。他是清醒地看着自己走向祭坛的祭品。他知道哥哥在做什么,知道这个他在吞噬什么,但他还是选择留下来——因为爱?因为愧疚?因为那一丝“至少能做点什么”的可悲希望?
也许都是。
也许爱和罪孽本来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你无法只保留一面而磨平另一面。
柯乐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红色晶体。白羽给的,说是“纪念品”。晶体泛着暗红的光泽,像凝固的血。握紧它,能感受着内部那微弱但规律的搏动。
它是一个信标,一个坐标,一个特别的、为他准备的邀请函。
邀请能看见的人,去某个地方。
能量流动频率吧的三维模型在脑海里构建,线条延伸、交错、最终指向一个具体的空间坐标。
不是地下九层,不是核心区。
是小镇边缘,一栋最不起眼的公共仓库。
柯乐盯着那个坐标,那个平平无奇的仓库很久,又好像只是过了一秒。他关掉所有界面,清除访问记录,起身。动作很稳,稳得好像这些所有的、黑暗的东西对他没有产生任何干扰。
掌心印下一个个小月牙,深深嵌进血肉,渗出一丝丝的红色。
——————
仓库的门没锁——或者说,锁早在经年累月里长满了锈迹。
柯乐轻轻一推,铁门发出刺耳的呻吟,向内滑开一道缝隙。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植物干死的气息。
月光从高高的气窗漏进来,被栅格在地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带。
白羽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他站在仓库中央,仰头看着那些堆积到天花板的杂物箱。阴影覆盖了他大半张脸,瞳孔在黑夜里闪着光,狭长的红色像个狡黠的猫科动物。
“学长真准时。”白羽说,声音很轻,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细微的回音。
“坐标指向这里。”下面有东西。
白羽没说话。他走到仓库角落的老旧配电箱前,蹲下,手指在锈蚀的铁皮表面摸索,动作很慢,很仔细,像考古学家在触摸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他动作停住。
配电箱内部,一堆缠结的蜘蛛网后面,有一个小小的、冰凉的凸起。白羽从口袋里掏出那只被塞在手心的“钥匙”,抵了上去。
一秒。两秒。
咔嚓。
不是从配电箱传来的声音,是从仓库中央——东北角那块地面。方形的水泥板无声滑开,露出一米见方的黑洞。有光从下面透出来,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