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宫到霓山猎场,羽林军星夜兼程,在第二天晌午之前赶了回来。
这短短半天时间里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姜秾从一个默默无闻于深宫中,只是很有姿色,学业不错的公主,一跃成为太后面前的红人新贵,太后不仅令她时时随侍在左右,还将她的住处挪到了自己营帐附近,单给了她一个帐篷。
正元帝难得见傅太后如此高兴,不由得第一次认真打量起来这个女儿,以往都是远远的磕头领赏,他子女众多,又正值壮年,因此除却几个宠妃所生的孩子,其余都不曾关照过。
他忽然发现,竟然还有个这般美貌的女儿,是个极好的棋子。
傅太后已经给过赏赐,他便大手一挥,给宋美人晋位婕妤,嘉奖她生了个好女儿。
宫中美人众多,宋婕妤色衰爱弛,好些年不曾面圣,忙激动地站出来谢恩。
她回到席上,眼泪已经止不住地落下来了,身旁嫔妃嫉妒却还是带笑安慰:“姐姐生了个好女儿,好日子在后面呢,哭什么?”
宋婕妤擦擦眼泪,点头,她就知道,浓浓是个好孩子,是个靠得住的孩子,是她的好女儿。
正元帝话音一转:“小九今年十七了?”
“哦,明年就十七了,”他满意地点点头,“也到该相看婚事的年纪了。”
他话音掷地有声,下首的权贵们面面相觑,也都动了心思。
到底是母子,傅太后立刻冷了脸,牵住身旁姜秾的手:“还不急,多在哀家身边待几年,哀家可舍不得这么早就把她嫁出去。”
姜秾依偎着太后,不参与母子二人的争锋。
……
姜秾去看了於陵信几次,晁宁也在。
於陵信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即使拿到了血参,太医们依旧愁眉不展,只说尽力而为,只有三成的把握,还是要有所准备。
他们所说的准备,是准备后事丧仪,少府和太常寺已经在霓山附近找好了风水宝地,坑都挖了三尺深了。
训良在床榻边哭得不能自已,见姜秾进来,拼命磕头,额头都磕红了:“多谢殿下救我们殿下,训良没齿难忘。”
训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姜秾叫人把他带去歇息片刻。
她不好久在於陵信这里待,叮嘱太医一番,便又回去侍奉太后了。
直到傍晚,日移西山,太后小憩,她得了半刻空闲过来,远远地听着训良嚎啕大哭,她心里咯噔一冷,快步带着茸绵跑进去。
太医们忙作一团,围在於陵信旁边。
“快快快!呼吸停了!心跳停了!施针!心俞穴!内关穴!”
“参汤呢!都切了灌进来,顾不得那么多了!”
姜秾不敢过去看於陵信最后一面。
心跳一停,呼吸就断了,紧接着脉搏也会停止跳动。
外面少府的人也来了,营帐外影影绰绰,棺材落在外头,间或传来几句宦官低声交谈,只等着人一断气就抬走。
训良慌乱地扑过来叫她,抱着她的腿磕头:“九殿下,您去叫叫我们殿下,他最听您的话了,说不定舍不得走就回来了。”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