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当我也不喜欢好了,”於陵信眯起眼睛,向她笑了笑,“你不喜欢的东西,我也不会喜欢,今年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我希望你能开心,你不喜欢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出现。”
他的襻膊松了,姜秾避开他的眼睛,帮他重新系好,小小地咳嗽了一声:“谢谢。”然后转身去看食材。
“那扁食不包羊肉的,还能包什么的?”她伸出手,扒拉茸绵拿来回来的一堆食材,“这是什么肉?”
她背着手低头闻了闻,有的膻气重,有的膻气小,熏得她眼睛皱起来,总之她没下过厨房,也分不清。
於陵信远远看着她的表情,低头笑了笑,和她说:“从左往右,是鹿肉,牛肉和猪肉。”
姜秾觉得好神奇,眼睛睁得老圆,这么远他也能分出来?
於陵信竟然还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人,谁能想到前世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十几岁的时候对各种食材如数家珍,庖厨精湛?
就这样保持下去多好。
姜秾甚至觉得有点儿安心,她心里总有一个隐隐约约的感觉,觉得很会做饭的人都很善良,因为每天琢磨厨艺,只想吃点好的喝点好的的人,能有多大的坏心思?
“可以包鱼肉的扁食。”於陵信在食材中扫了一眼,问她要不要尝尝。
姜秾眼睛骤亮,点头:“好啊好啊,我最爱吃鱼肉的了,这是你们郯国的特色吗?”她上一世对於陵信有意见,但郯国王宫的食物却很合口味,鱼肉扁食非常鲜美。
“算是特色吧。”於陵信低头,把面揉成了一个光滑劲道的面团,分好,搓成条状。
茸绵挠挠头,感觉两个人说话云里雾里的,太官署什么时候做过鱼肉的扁食?大多是羊肉的。
训良在烧火,也看了於陵信一眼,又转过头继续盯着灶坑。
於陵信从小照顾自己,这些切菜洗菜备菜的活计都做得游刃有余,娴熟的不像个皇子,连扁食包得都比太官署要精致,姜秾甚至开始肯定姜媛用“贤良淑德”四个字来定义於陵信的准确性。
她也对於陵信未来的发展,有了很充足地信心。
姜秾两辈子加起来连顿饭都没做过,扁食包得一塌糊涂,能救的於陵信就重新给她捏一遍救起来,不能救的就……
那也就不能救了。
训良闭了闭眼睛,再努力睁开,不敢相信,大过年的竟然要吃这些丑东西。
於陵信还在那儿瞎了眼睛似的夸:“真好,第一次包就能上手,我当初可没有姐姐这么聪慧。”夸得姜秾不知天高地厚,云里雾里,又兴致勃勃地包了好几个丑东西。
姜秾的信心有一半是於陵信夸出来的,另一半是茸绵衬托出来的,茸绵包得还不如她,捏了几个就又羞又气,跑去烧火了。
少府给房屋重新整修了一番,改补的补,改添的添,外面朔风瑟瑟,鼓动着窗纸,烟花和爆竹接二连三,映红了窗纸,屋内热气腾腾,一片暖洋洋的气氛。
於陵信把完整的扁食分进姜秾碗里,姜秾捏破的留在自己碗里,端上桌,热气朦胧了他的脸,只显得愈发乖巧恬淡。
训良看他一碗全是破的,倍觉心酸,试图分担,把自己的换过去,被於陵信不动声色拍开了手。
姜秾向他们举杯碰了碰,希望明年是个好年,一切都能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