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一间会有危险。可他身为男子,怎么能提出要与女子共住一间,岂不是存心玷污人家清誉?
沈沐秋也有同样的担心,他们沉默半晌,老板娘终于耐不住性子开了口:“我这儿只剩一间了。”
胡说八道,她这店里根本一个人都没有,哪来的只剩一间?不行,还得是两间,大不了他在隔壁熬一夜,等天亮了,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两间吧。”江风潜摸了摸腰间,脸色登时一变。他望向沈沐秋,她心领神会,拿出了钱袋子,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气氛一时尴尬至极,老板娘好整以暇地等着,唇角微微勾起:“小本生意,概不赊账哈。”
沈沐秋没见过这种窘迫的场面,不知该怎么办。江风潜捏了捏她的指尖,轻声道:“你先上去等我。”
“你有办法么?”沈沐秋有些担心。
江风潜对她浅浅一笑,面具下的一双眼睛水波流转,让她不禁晃了晃神。
小二很有眼色地引着沈沐秋上楼,江风潜唇角的笑意忽而冷了下来。老板娘对上他高深莫测的眼神,手指在桌面上不住地轻弹,若有所思地问:“这位公子,您有什么可交换的东西么?没有银子,值钱的物什也可以。”
江风潜冷着脸,白玉扳指在手心转了几转,推到了老板娘面前。老板娘拈起那枚白玉扳指,本该是沁凉的手感,此时却险些灼伤了她的手指。
“原来是贵客啊。”老板娘笑得意味深长,“天字一号上房,请。”
江风潜站在房门前,踌躇片刻,抬手叩了叩门。沈沐秋早在房间里等得心焦,听到敲门声,她便连忙赶来开门。
开门的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门内的沈沐秋被烛光包裹得温暖恬然,恍若天仙,门外的江风潜依旧戴着狐狸面具,身后走廊灯光昏暗,像是一只深夜造访的千年妖精。
他眸光轻微闪动,轻声说道:“抱歉,我的钱只够一间房。”那价值连城的白玉扳指竟然被他这样就交换出去,还如此不划算,江风潜的心在滴血。
“无妨,你已经尽力了。”沈沐秋侧过身,脸颊微红,“先进来吧。”
江风潜心尖都被沈沐秋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有些刺痛。他想,好像也不是不值得。
二人围着圆桌相对而坐,今晚的经历着实离奇,他们都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这种怪异感。
半晌,沈沐秋浅浅打了个哈欠,眼角有些湿润。江风潜想了想,说道:“你去睡吧,我在这儿坐一晚就好。”
“这怎么行,你可是……”话在嘴边急速打了个转,沈沐秋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不要失言。
面具之下,江风潜的目光极为复杂,似是蕴含着无尽的风雨:“可是什么?”
见沈沐秋支支吾吾的样子,他忽而一笑:“是你的心上人,对么?”
沈沐秋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一时间愣在当场,不知该作何反应。
舍不得自己的心上人枯坐一夜,自然也是合情合理。若不是卫奕鸣,他怕是还得不到她这般关心。思及此,江风潜的心脏猝然抽痛,连带着指尖都疼得蜷缩了一下。
怎么戴上两层面具,还是会轻而易举受伤?他不甘心。江风潜带着试探的恶意凑近她的脸,狐狸面具下的一双眼睛闪烁着深沉的光,轻声问道:“你喜欢我吗?沐秋?”
他在说谁?那双眼睛她再熟悉不过,可现在却什么都不能说。沈沐秋偏过头去,只给了他一个绝美的侧脸,脖颈线条高贵优雅,白玉一般的肌肤浸润着温暖的光泽。
江风潜眸光暗了暗,强压下那阵心悸,声音有些沙哑:“去睡吧。”
沈沐秋松了口气,有些庆幸他就这么放过了自己。她和衣而卧,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面,困意袭来,她忽然觉得很是疲累。
房间的烛光依旧明亮,在沉入梦乡之前,她挣扎着撩起眼皮,圆桌旁那人的身影十分模糊,看不真切。沈沐秋忍不住低声呢喃:“今晚……今晚你高兴吗?”
江风潜手中正摩挲着那个面具,她的声音太小,几乎快要听不见,但他仍然清晰地抓进了心里。
“嗯,高兴。”那双桃花眼情意绵绵,却又饱含悲凄,“这是我最高兴的一天,阿寻。”
再看向她时,沈沐秋早已熟睡,也不知听到他的回答没有。
如果,如果他是卫奕鸣就好了。江风潜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荒唐可笑,便支着头,缓缓阖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窗外天光大亮,鼻尖一阵浓郁的龙涎香传来,徐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该上早朝了。”
江风潜猛然睁开眼睛,入眼是熟悉的寝殿陈设,根本不是昨晚的客栈。他神思恍然,堪堪站起身来,不知自己是否身在梦中。若他回了寝宫,那……沈沐秋又在哪里?
他满心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