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文学

第 239 章（第1页）

，面上仍然平静无波。照常换了朝服，出了寝殿，卫奕鸣正站在门口，皮笑ròu不笑地盯着他：“陛下，您在寝宫，怎么不跟微臣说一声？”

害得他在金明池捞了半晚上鱼，想着江风潜总该回来了，他屁颠屁颠去了御书房等着与他接应，没想到这人放了他一夜鸽子，自己却在寝宫睡得香。

真是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揍他。卫奕鸣就是遗憾，与卫语卿的最后一个新年，也没能一起度过。

江风潜闻言，眉头一皱：“你在说什么？”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卫奕鸣凑近，仔细瞧了瞧他的脸色，“陛下，您可是昨晚着了风？”

他伸手去探江风潜的脉搏，却被江风潜一把甩开。

“别废话了，去上朝。”

卫奕鸣目送着江风潜的身影远去，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诧。

沈沐秋在床上翻了个身，阳光从窗缝间悄悄溜进，吵醒了她的眼睛。她嘤咛一声，神智渐渐回笼，忽然想起昨晚的离奇，从床上惊坐而起。

这里不是客栈的房间，而是她自己的闺房。她不禁掐了自己一把，会痛，难道……昨晚的事情都是一场梦？不过，能让他开怀也是好的，不算白梦一场。

于是，谁也没有再提及这件事。新年一过，卫奕鸣就起身去了北疆，而卫镇山以身体抱恙为由，留在了京城。同时，顾铭章与符天阔的来往愈发密切，朝中已有大臣暗中形成联盟，江风潜的日子愈发难过起来。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已是难耐的暗流涌动，一场天大的阴谋正在徐徐酝酿，笼罩了每一个人的天空。

三月，卫奕鸣战死北疆的噩耗传进京城，震惊朝野。随即，卫镇山也猝然离世，将军府转瞬只剩卫语卿一人。惨烈的白色覆盖了整个京城，阴影之中的怪物已经伸出了爪牙，正欲撕开粉饰太平的表象，露出鲜血淋漓的底色来。

与此同时，沈沐秋被诊出怀有身孕。面对父亲和母亲的质问，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明明没有与人行那苟且之事，为何会突然怀了身孕？这对于沈家来说，无疑是一件丑事，绝不能声张。于是沈沐秋被禁了足，整日被困在房中，忧思渐重，只能日渐消瘦下去。

沈镜檀近日来事务缠身，书房里人来人往，似乎在商议什么大事，因此没精力去管沈沐秋的事，孩子就这么留了下来。

沈南乔不忍看着自己的妹妹如此痛苦，对此内情，他是知道的。新年元夜，卫奕鸣约她出去，大抵是发生了什么，只是沈沐秋碍于体面，不肯说出来。如今卫奕鸣也身死魂消，如何能让沈沐秋一人带着孩子独活？

杏花如雪的时节，宫门内外血流成河，整整洗刷了三天三夜才露出了石板路的原色。卫语卿一举成名，护国有功，封为护国大将军，继承了卫家的衣钵，赶赴北疆驻守。而有惊无险保住皇位的江风潜，却在此时对沈家下了聘礼。

“这是最好的法子，孩子还不算大，尽早入宫对你只有好处。”沈镜檀沉声说道，“若此事被人知晓，便是欺君之罪，沈家全部要为祖国孩子陪葬。”

沈沐秋卧于床榻之上，听着父亲的话，眼泪一颗一颗落了下来。她无声妥协，摩挲着自己的小腹，失眠了一整晚。

江风潜给了沈家足够的面子，那个从来都不铺张浪费、勤俭操持的少年帝王，真正算得上扬眉吐气的第一天，几乎以皇后之礼，将心爱之人娶进了门。

时隔短短三月，已经物是人非。皇室的洞房花烛夜，显得严肃又隆重。江风潜挑起她的红盖头，沈沐秋早已泪流满面，许是从沈家一路哭到了皇宫。

江风潜顿了顿，什么都没说，默默出了宫殿，在御书房独自待了一夜。

自此，他们便开始了长达五年的互相折磨。江风潜不擅也不愿表露自己的心意，沈沐秋则倔强地不肯向他低头，做一个看似受宠却一无所有的贵妃。二人就这么试探着，冒犯着，疏远着，将彼此的心伤得无比透彻。

所有人都以为江风潜会封沈沐秋为皇后，但是他没有。直至卫语卿回宫，朝中众臣才终于明白，江风潜对沈家的恨，已经不是一个沈沐秋能抵消得了的。他偏偏要力排众议推卫语卿上位，偏偏要当着众人狠狠打沈镜檀的脸，独宠卫语卿，沈沐秋病重，他却一次都没去探望过，让无疑沈家成为最大的笑话。

在病中，沈沐秋不常清醒。对宫中的风言风语，她也有所耳闻。对此，她不甚在意，甚至觉得有些轻松。江风潜想做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或许有时候能猜到一些，也猜不出个大概。身为皇帝，他是孤独的，他的一切注定不能由自己做主。沈沐秋也明白，自己注定不能与他并肩。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