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中总是会忆起小时候,那时她和江风潜都还很年幼,先皇还健在,他们时常一起玩耍,童言无忌,实实在在度过了一段天真烂漫的日子。
“我父亲说过家家太幼稚了,让我多读书。”四岁的沈沐秋蹲在地上,用小木棍划拉着泥土,小嘴撅得老高,“可是过家家明明就很好玩,是他不懂。”
江风潜站在一旁,虽然他也不知道过家家有什么好玩,但终究不忍心让她伤心:“你说得对,过家家比读书好玩多了。”
沈沐秋抬头看着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表哥,眼里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
“那你来当爹爹,我来当娘亲。”沈沐秋拉着他的手,不住地摇啊摇,“成亲以后,就可以玩到天黑再回家了。”
真是单纯。江风潜笑了笑:“阿寻,你就没别的愿望了吗?”
沈沐秋皱着眉头,仔细思考了片刻,笑得眉眼弯弯:“家里只有爹娘怎么行,当然还要有一个小宝宝。”
“好。”
只是过家家而已,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江风潜真的很想摘下那轮月亮,但是,他终究没办法拥有它,只能把它放回天上。
如果有来生,愿他们都能做一只飞鸟,永远不要降落,永远勇敢自由。
第91章入殓
皇帝驾崩的消息传遍了晋国,棺椁安置在太极宫,大殓将于年后举行,先皇将葬入皇陵,与沈贵妃合葬。
深夜,宫殿角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本应巡逻的侍卫已被支开,此时万物静寂,月落星沉,一行人正做着最后的告别。
陆素书围着白色狐裘,淡妆素抹,更显雍容大气。她眼眶红红,十分不舍:“此次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各位定要珍重。”
“我与素书能有今日,多亏大家为我们费心。”哪怕云泽野看惯了离别,也不禁生出些怅然来,“在宫里这段日子,最幸运的就是能与你们一起。”
兰复一个没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钟向晚拍拍他的肩,埋怨道:“你们两个要走能不能快点走,磨磨唧唧干什么?”
云泽野噎了一下,走上前去摸了摸兰复的头。他这个小徒弟,最是天真纯善,这次分别,再见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只希望兰复能好好的,快快乐乐过一辈子。
“宫里有钟贵妃罩着,你安心些,别惹事。”云泽野想了想,又接着说,“你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医生。”
兰复用力点了点头,钟向晚看向他,目光有些复杂。
陆素书抹着眼泪,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安排多亏了卫将军,我该跟她道声谢的……”
若不是卫语卿暗中帮衬,她和云泽野早就天人永隔,也不会有今日。
这气氛实在是太过伤感,钟向晚十分不喜欢,她想起卫语卿的嘱咐,便如实相告:“卫语卿都已经打点好了,你们路上可千万别走岔了。”
陆素书明白卫语卿的用意,眼里满含着倔强:“放心,我不会再自取其辱。”
她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可最鄙弃她、最憎恶她的,正是她视为后盾的家人。在她最需要支持,最需要理解的时候,他们从未给过丝毫关怀。父亲不曾对她有过愧疚,陆望津虽心疼她这个姐姐,可陆素书没办法抹去心中对他深藏多年的恨。
同为亲生,他就能挥霍无度、肆意横行,后来浪子回头,所有人都称赞有加,他以前做的事仿佛都无关紧要,反而还成了美谈。可她,一步一步小心谨慎、听话乖顺,他们只觉得是理所应当,如今她终于醒悟过来,去追求真爱,他们却极力批判,仿佛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或许,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既然她怎么做都不能让别人满意,那她从今往后,就只让自己满意便是。
马车向夜幕深处缓缓驶去,永宁的冬夜实在是han冷,兰复泪流满面,han风一刮,脸颊细细密密疼了起来。
“回去吧。”钟向晚眼底漫着月光,荡起隐晦的波纹,“接下来,可有一场硬仗要打。”
朔国国都,夏阳。
天边堪堪亮了一线,黎明时分,仍旧乌云密布,han风彻骨。
赫翎大步流星步入宫门,躬身禀告道:“皇上,线人来报,江风潜已死,不日将举行大殓。”
喻灵均裹着大麾,长身玉立于窗前,手里还把玩着一个丑兮兮的剑穗。听到这个消息,他并不十分惊讶,只淡淡应了一声。
赫翎直起身来,终于没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发问:“皇上,您怎知江风潜身患绝症?”
不仅如此,还将顾修晏拉拢过来,让他回晋国,以卫语卿为跳板,在江风潜身边卧底,只为保证江风潜无药可医。
“朕自然有的是机会知道。”喻灵均笑了笑,眼瞳又幽深了几分,“林苍术还活着,朕怎么能安心?”
江风潜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