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得叫人作呕。
自己以前为何从没注意到他?
光顾着报复覃敬,竟忘了在他身上出出气。
于是裴胤之开始频繁与覃珣走动。
只要他愿意,他其实很容易引得同性对他崇拜折服。
覃珣就很快对这年纪轻轻、寒门出身的太仆颇为赞赏。
“……我与胤之兄立场不同,本不该相交,但今日见你在朝堂上与我父如此据理力争,视死如归,如何不叫人惭愧?”
宴席上,难得多饮几杯的覃珣面色酡红,目光涣散。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岁币之政不过饮鸩止渴,两国存亡,强则生弱则亡,一昧韬光养晦,只会养肥了敌人,养死了自己……父亲为何就不懂这个道理?”
裴胤之曲着腿,姿态狂放。
看着连喝醉酒也坐姿端庄的贵公子,他面上时不时颔首应答,鼻尖却在酒气中嗅到一缕芳香。
他不是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
清甜又不腻,馥郁中夹杂着一点沉沉墨香。
是公主府里带出来的。
她身上也是这个味道吗?
醉醺醺的文雅公子还在为国事凝眸慨叹,裴胤之的思绪却已经堆满旖旎混乱的遐想。
听人说,这半年来,清河公主与薛道蓉之间矛盾频频。
覃珣住在公主府的时日,一双手就数得出来。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是夫妻。
也会同塌而眠,相拥相吻,做尽男女间最亲密的事。
而他永远不会见到她的那一面。
甚至,他至今都没有机会看清过她的真容。
……还要坐在这里,听覃珣说一堆软绵绵的废话。
“无需自责。”
覃珣抬起失焦的眼,一只宽厚的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我知道你处处掣肘,没关系,你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我来替你做。”
在覃珣仿佛得遇知己的目光中,裴胤之拎起一盏酒,递到了他的手里。
酒浆漾动,有一丝不属于美酒的苦涩。
覃珣一饮而尽,丝毫没有察觉。
宴饮结束,仆役们搀扶着主人归家。
“……覃玉晖!我送你的香囊为何不见了!这香囊是你说想要,我才绣了一个月送你的!得到手就不爱惜,下次我再也不送你东西了!”
覃珣刚沐浴毕,一出来,就被骊珠扔来的腰带砸了个正着。
仔细一瞧,上面那只香囊果然不知所踪。
骊珠怒气冲冲掀被上榻,熄灯的公主府再度燃起灯笼。
然而搜寻一个时辰,香囊仍不见踪影,连覃珣的枕头和被衾,也被玄英扔去了书房。
这一夜的裴胤之却心情颇佳。
那只遗失的香囊,静静躺在他的榻上。
一双祭奠太傅那日沾了泥水,而被骊珠丢弃的绣鞋,如今早已洗净,被他收入榻上的矮柜里。
还有从郑府中顺出来的墨宝。
太傅的墨宝他挂在明面上,但另一幅骊珠幼时习字留下的练笔,他却藏在箱子底下,防蛀的芸香草铺了一层又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