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他说,“真要下毒,刚才带路时就能动手。”
林序接过饼干。很硬,很干,但确实是食物。他咬了一口,就着水咽下去。胃里有了东西,身上暖和了点。
年轻人看他们吃了,笑得更开心,自己也掏出半块黑乎乎的东西啃。
吃完,他站起来,招招手,示意跟上。
三人继续往东。
这回走得更隐蔽,专挑废墟缝隙和地下通道。路上又遇到两次地穴兽,但都只有一两只,被沈酌用消音手枪解决了。年轻人的听觉很灵敏,总能提前发现危险。
半小时后,他们停在一个塌方的地铁站入口前。
入口被混凝土块堵了一大半,只剩个缝隙,勉强能挤进去一个人。里面黑漆漆的,有股潮湿的霉味。
年轻人指了指缝隙,又指了指自己,第一个钻进去。
沈酌跟上,林序断后。
里面是地铁隧道,墙壁剥落,铁轨生锈,但结构还完整。年轻人打开个手电筒——用电池的那种,光很暗,但够用。他带着他们沿隧道走了大概五百米,然后拐进一个检修通道。
通道更窄,得弯腰走。墙上有些管道,粗的细的,有些还在滴水。
又走了十分钟,年轻人停在一扇锈死的铁门前。门上有个锈蚀的铭牌,字看不清了。他指了指门,做了个“里面”的手势。
沈酌检查门锁。锁锈死了,但门轴可能还能动。他和林序一起用力,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开了条缝。
缝里吹出一股风,带着浓重的腥味,还有某种黏液的甜腻气味。
年轻人脸色变了,往后退,拼命摇头,指指里面,又指指自己喉咙,做了个“死”的手势。
沈酌从背包里拿出个小镜子,伸进门缝,调整角度。
镜子里映出的景象,让林序后背发凉。
门后是个巨大的空间,应该是实验室的主厅。但现在,厅里布满了灰白色的卵,每个都有半人高,表面是半透明的膜,能看见里面有小东西在动。卵之间连着黏液构成的“网”,网上挂着些没吃完的动物残骸,还有几具人类的尸体,已经半融化了。
而在大厅最深处,趴着一个东西。
那是只放大了几十倍的地穴兽,但更胖,更臃肿,腹部高高鼓起,表面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卵在蠕动。它闭着眼,似乎在睡觉,但腹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每次起伏都有新的黏液从尾部渗出,裹成新的卵。
兽后。
它周围,至少三十只成年地穴兽在巡逻,动作很轻,怕吵醒它。
沈酌收回镜子,看向林序。
“部件在哪儿?”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是手绘的实验室平面图。他指了指大厅左侧的一个房间,上面标着“设备间”。
但设备间的门,就在兽后趴着的正下方。
要去拿部件,必须从兽后和三十只地穴兽眼皮底下过去。
林序看着图纸,又看看门缝里的景象。
然后他看向年轻人,指了指上面。
“通风管道,能通到设备间吗?”
年轻人看懂了,点头,但表情更恐惧了。他指指兽后,又指指通风管道,做了个“会醒”的手势。
沈酌拍了拍年轻人的肩,做了个“待着”的手势,然后指指自己和林序,指指通风管道。
年轻人犹豫了下,点头,从包里掏出两个过滤面罩递给他们。面罩很旧,但能用。
两人戴上面罩。沈酌检查了枪,换了弹匣。林序把剑拔出来,擦了擦剑身。
年轻人退到通道深处,蹲下,抱紧自己,看着他们。
林序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
腥臭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