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文学

一起睡（第2页）

早上起床第一顿饭，程啾就慢悠悠吃了一个小时，小熊一边细细慢慢地咀嚼，一边睁着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等她吃到最后，小眼仁左盯右盯，总算盯出今天缺点什么了。

仔细地嚼完最后一口笋尖尖，笋皮信手一丢，从笋堆堆里呼噜一转，程啾就从一个等边“三角饭团”变成了一条四四方方的“小板凳”。

小熊板凳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鼻子确定好的熟悉的方位，左左右右地迈开四条圆柱腿，缓慢又坚定地朝程竹的卧室走去。

程啾吃饱了一般都是睡大觉，不过偶尔也会突发奇想地散散步，只要她在家里，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星期八此时正在收拾程啾的“饭桌”，并未注意到程啾已经信步走到卧室门口了。

卧室门是关着的，程啾先用鼻子顶了顶，没有推开，不过她确定程竹就在里面。不就是开门嘛，在“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这条赛道上，程啾一向可以的。

黑白色的“小板凳”在原地停顿了两秒，很快抬起头，朝着右边的门框伸出右掌，指甲尖尖也努力地抠住框体，撑实之后，继才伸出左手一同往上，两条后腿随着前肢向上的动作，慢慢地站起来。

就这样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地向上攀着门边五次之后，小猫总算从板凳形态变成了完全直立的状态。程啾尝试将左手伸到最长，指甲只能虚虚挨到把手边缘，还差一点！小熊努力地将脚掌全力踮起，尽可能地贴紧门边，尽管有两边的支撑，但熊掌已经有些打颤，她的下肢根本承担不了这么久的直立。

再努力一点！程啾整只熊从嘴筒子到脖子都一齐用力地向上伸长，背脊条条起伏的肌肉块清晰地鼓起，整个身子前所未有地拉长到了极致。这样的极限只能坚持两秒，但小猫对“吃猪肉”已经蓄谋已久了，在弯弯的小圆指甲更多地接触到把手的瞬间，她腾地一下用力扒拉——“嗒。”

程啾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脚掌像软化了一下，直接跪了下去。幸好刚才那一扑腾，还真让她碰巧扒开了门把。由于惯性，整只熊随着门的打开向前扑去，两条前腿在门上划拉着，试图抓住什么来稳定身体，可惜门的表面光滑无比，她什么也抓不到。

索性顺着门的坡度下滑，几秒便调整好四肢站稳了。程啾用一侧身体轻轻将门碰得更开了一些，露出仅容一熊钻过的空隙，然后抬手抬脚，嘴角上扬，探头探脑十分丝滑地“呲”了进去。

卧室里很黑，隐约能看见床上有一个鼓起的小山丘，不过大·近视眼啾·熊猫是完全分不清的，她低头朝地面点了点，便闻到了世界上唯一比小苹果还香甜的味道。顺着气味，她步伐坚定地往床的方向踏去。

肉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并未发出一点声响。大熊猫也没有时不时发出叫声的习惯，程竹还陷在睡眠里，直到程啾有力的一脚踩在了床上，然后是两脚、半截身子。

床垫并不高，程啾稍微抬一抬脚就爬了上去。床虽然比较大，程竹习惯蜷缩着睡在一角，等程啾整只熊爬上来时，她终于感受到了明显的“震感”，紧接着是席卷她整个人的热气。

地震了？火山喷发了？诶？不对！头发还沾到了水，怎么还下雨了？

程竹从有些迷糊地从睡梦中醒来，五感尚未回笼，意识也并未完全苏醒，睁眼的那一刻，眼前虽是一片漆黑，但她却立刻感知到了程啾的存在。

她的世界哪会有什么地震、火山和风暴，不过是她的小熊来找她。

将卧室灯打开到最暗的亮度，程竹这才看到，程啾上床之后，竟然就趴在她旁边睡着了，小猫唇微微撑开一条细缝，依然保持着嘴角上扬的笑靥，不过一条晶莹的水帘还是从嘴角淌了下来，另一头甚至连绵到了她的头上，应该是程啾动脑袋时，口水帘直接甩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梦到什么了，心情美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程竹很久没有这样沉沉长长地睡过觉，这会看着程啾安然的睡颜，只觉得昨天那种连绒毛都坠着的沉疴感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几时，昏睡一觉也没让她卸下的沉负，此刻终于从她身上消散，连毛孔都通畅了。

身体的清新感并不妨碍她此刻不愿立刻清醒过来。程啾的呼吸不仅气力大，还具有节奏感。小肚皮随着呼吸上上下下，全身的毛毛韵舞般散开，大脑袋几乎跟她紧紧挨着，只要自己稍一转头，就能埋进脸颊肉叠出来的毛毛堆里。

程竹毫不犹豫地把头埋进了程啾的脸颊下方。

她什么也不去担忧了。

现在她只想和程啾一起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