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消息。班级群已经刷到了999+,有人发了个红包,瞬间被抢光。班长在群里喊:“手慢啊兄弟们!明年继续一起战斗!”
明年。
林未雨关掉群消息,点开联系人列表。顾屿的头像依然是灰色的,最后一次登录时间显示是三天前。他的□□空间锁着,进不去。个人签名是一片空白。
她点开那个灰色头像,输入框弹出来。
光标在空白处闪烁。
她打了三个字:“是你吗?”
删掉。
又打:“新年快乐。”
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只是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那是一只飞鸟的剪影,背景是落日。她记得高一刚开学时问过他为什么用这个头像,他说:“随便选的。”
随便选的。就像他随口说的每句话,随手做的每件事,随意对待的每个人。包括她。
可如果真的那么随意,为什么要记得她说喜欢雪?为什么要买那个玻璃球?为什么要在平安夜之后,发来这样一条模棱两可的短信?
客厅的钟敲响了十一下。
母亲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遥控器。电视里换了一个小品,观众的笑声像罐头笑声一样标准。林未雨轻轻抽出遥控器,关掉电视,给母亲盖上毯子。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书桌上摊着复习资料,荧光笔划出的重点在台灯下泛着刺眼的颜色。数学公式、历史年表、英语单词……它们排着队等待进入她的大脑,占据所有可以思考的空间。可她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四个字在反复回响: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她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那条短信。手指划过屏幕,调到回复界面。
该回什么呢?
“谢谢,你也是”——太客套,像对陌生人。
“你是谁?”——太直接,万一不是他呢?
“顾屿吗?”——万一不是,就太尴尬了。
她盯着输入框,光标一闪一闪,像在催促,又像在嘲笑她的犹豫。窗外传来远处广场的喧闹声,有人在放烟花,砰——啪——,短暂的光亮划过夜空,又迅速熄灭。
最后她什么都没回。
只是把那个号码存进了通讯录。
联系人姓名那一栏,她停留了很久。打“顾屿”?太明显。打“A”?太刻意。最后她输入了一个句号。
就这样。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一条没有回复的短信,一个没有答案的夜晚。
她放下手机,翻开数学练习册。函数图像在眼前扭曲,数字像蚂蚁一样爬行。她做了两道题,全错。橡皮擦在纸上摩擦,碎屑落在键盘上,像细小的雪。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周晓婉的电话。
“未雨!”周晓婉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你看高一时建的班级群了吗?”
“没,怎么了?”
“陈露……”周晓婉顿了顿,“陈露在群里道歉了。”
林未雨愣了愣,重新点开□□。她往上翻了很久,跳过那些红包和祝福,终于看到了周晓婉说的那条消息。
时间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