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隐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某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在这个时刻、在季桐惶惑不安的眼泪攻势下,被她彻底否定了。
季桐这样珍视她,她必须得好好活着。
她将声音放柔了些,低声哄道:“我真的没有骗你……有些事情,我总是不方便出面的。”
“我能在背地里解决一些麻烦,可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光明正大、能够时刻护你周全的身份。”
她故作苦恼:“毕竟……现在国内还不承认同性婚姻啊。”
“是这样吗?”季桐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谢纾迎着她的目光,很是真诚地用力点头:“季桐,我们不要在除夕夜谈这样沉重的话题,好不好?”
她伸手指向远处灯火璀璨、人群欢腾的方向,那里爆发出阵阵笑声和欢呼声,绚烂的烟花又一次照亮夜空。
“看,他们多开心。今晚,我们也应该像他们一样,只想着幸福和开心的事。”
季桐抬手用手背去擦眼泪,她的口罩和围巾都湿了,黏在脸上很不舒服。
谢纾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很想把她抱在怀里,很想温柔地、轻轻地吻去她的眼泪。这样脆弱的季桐,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让她无比心疼。
可她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季桐,虽然我现在很想吻你,可是我不能。”
她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换下了季桐的围巾,又仔细地帮她围好,才摘下那已经湿透的口罩。
“现在有没有舒服一点?”她望着季桐的眼睛,眉眼温柔。
季桐垂眸,轻轻点头。
那条残留着谢纾体温和淡淡香气的围巾,柔软地包裹着她,驱散了方才的湿冷与不适。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似乎越活越小了。若是在以前,她决计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如此伤心。
可她好像并不讨厌这样,甚至有一点点沉迷于这种被谢纾妥帖照顾、被她全然纵容的感觉。
“阿纾……”她扯了扯谢纾的衣袖,“我们回家吧。”
谢纾轻轻说了声“好”,眉眼愈发温柔。
凛冬的夜风十分寒凉,如刀子般割在人的脸上。
谢纾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人群依旧喧嚣,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是那样温暖生动的人间烟火。
而现在,那幅图景正在渐渐远离。
她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季桐被风吹得微红的脸上,再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季桐,和我在一起,你会感到孤单吗?”
季桐认真看她一眼,摇头:“阿纾,只要有你在,我就不觉得孤单。”
“可是,人是群居动物。”
“阿纾。”季桐停下脚步,在她面前摊开手掌,静静地等待着。待她将手搭上去之后,季桐才接着说:“我只要你。”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的手被季桐十指相扣,牢牢握在掌心。
心头漫过一阵暖流,谢纾眨了眨发酸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指节相扣,再无一丝缝隙。
回家的路程短暂又漫长。
房门落锁的那一刻,她被季桐重重一扯,后背抵上门板,脑袋垫着季桐的掌心,阴影笼罩,一个炙热的吻压了下来。
帽子围巾散落一地,她抬手环住季桐的脖颈。
她被吻得有些发痛,呼吸也渐渐不稳了。
“季桐,你想要我吗?”她偏过头,将滚烫的呼吸送到季桐耳边。
季桐捧住她的脸,手指还落在她唇边,闻言,指腹在她唇上重重一捻。
“阿纾,”她声音低哑,克制地:“你昨晚才……”
谢纾侧过脸,唇瓣若有似无地吻过季桐落在她唇边的手指,轻声说:“没关系,只要你想。”